没有立刻回答。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双手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
“我喜欢你。”他说,“不管你是穿着衣服,还是没穿衣服。不管你是站在法庭上,还是站在长城上。我喜欢的是你。疯狂的你,克制的你,害羞的你,大胆的你——都是你。”
林小夭的眼眶湿了。
不是因为感动——虽然确实很感动。lt#xsdz?com?com而是因为这句话她等了二十年。从初一到现在,从少年到中年,从上海的咖啡馆到北京的长城。
她踮起脚尖,吻了他。
长城在他们身后延伸,像一条巨龙,沉睡在山脊上。阳光照在古老的砖石上,把每一块砖都镀成了金色。
飞机落地上海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
北京的秋阳还在
顶,上海的云已经压得很低了。
从舷窗望出去,整座城市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纱。
林小夭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云层发呆,脑子里还残留着长城的风、敌楼的夕阳、那个大妈若无其事的目光,以及林夕举着手机稳稳录视频的手。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转,一圈,又一圈,转到最后全都变成了
常——小风的
瓶、律所的文件、厨房里红烧排骨的香味。
“想什么呢?”林夕解开安全带,站起来拿行李。
“想回家。”她说。
“马上就到了。”
出了廊桥,
湿的空气迎面扑来。
北京的风是
的、凉的、爽利的,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上海的风是湿的、黏的、软绵绵的,贴在皮肤上像一块拧不
的湿毛巾。
林小夭缩了缩脖子,把开衫的扣子系上一颗。
她在北京穿的那套衣服——浅蓝色棉质衬衫、白色亚麻阔腿裤、米白色针织开衫——到了上海就显得单薄了。
空气里的水汽渗进布料,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冷?”林夕从后面给她披上外套。
“有点。”她把外套裹紧,“上海比北京冷。”
“上海是湿冷,北京是
冷。”他说,“体感不一样。”
“你什么时候变成气象专家了?”
“从娶了你开始。”他接过她手里的包,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娶了个律师老婆,不学点
七八糟的,怎么跟你斗嘴?”
林小夭懒得理他,但手被他握着,没抽回来。
取完行李,他们打车回家。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窗外的风景流动起来——光秃秃的树、灰色的高架桥、远处居民楼密密麻麻的窗户。
上海的天是灰的,灰得均匀,灰得彻底,不像北京还有蓝天白云。
林小夭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发呆,手指被林夕握在手心里,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画圈,一圈,又一圈。
“小风在
家?”她问。
“嗯。”林夕说,“刚才发了消息,说想妈妈了。”
林小夭笑了一下。
她想起儿子糯糯的声音,想起他趴在她怀里时小手抓着她衣服的样子,想起他洗澡时在水里扑腾溅得满地都是水的样子。
她想抱他了。
想他身上那
香味,想他软乎乎的小手抓着她手指的触感。
车子下了高速,进了市区。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红绿灯。
林小夭看着窗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只离开了几天,却像走了很久。
北京的豆汁、长城的风、鸟巢的荧光
、敌楼里那个大妈的目光——那些记忆还新鲜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而眼前这座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反而显得有些陌生。
“先去接小风?”林夕问。
“先回家。”她说,“换个衣服,洗把脸,再去接他。”
“好。”
车子拐进小区。
地下车库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在迎接他们。
林夕停好车,熄了火。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暖风管里残余的热气在缓缓散去。
他们没有立刻下车。
林小夭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感觉身体里还残留着北京的
燥和疲惫。
“老婆。”林夕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
“回来了。”
“嗯。”她睁开眼,看着他,“回来了。”
他笑了笑,推开车门。
她跟在他后面,走进电梯。
电梯上升的时候,她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b2,b1,1,2,3……电梯没停,一直跳到18才停下来。
门打开,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来,浅黄色的光铺在
灰色的地毯上。
林夕掏出钥匙开门。
门锁发出“咔嗒”一声,他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玄关的灯亮了。
鞋柜、穿衣镜、墙上挂着的全家福——小风两岁时拍的,一家三
穿着白色t恤,背景是蓝色的天空。
照片里的小风笑出了两颗门牙,她的
发被风吹到脸上,林夕搂着她的腰,嘴角歪着笑。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
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暗。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沙发上的靠垫歪了,茶几上还放着她走之前没看完的那本法律期刊。
一切都是老样子,但又好像不一样了。
空气中有一
淡淡的灰尘味,混杂着家里特有的、洗衣
和木质家具混合的气息。
“怎么了?”林夕把行李箱拖进来,关上门。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回来真好。”
林夕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下
搁在她肩
。
他的体温透过卫衣传过来,暖洋洋的。
她没有动,就那样站着,让他抱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运转的低沉嗡嗡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汽车鸣笛。
“饿不饿?”他问。
“不饿。”她说,“就是想洗个澡,换个衣服,然后去接小风。”
“好。”
她去卧室拿了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把北京的
燥和疲惫都冲刷
净。
她站在花洒下,让热水从
顶浇下来,流过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胸
、她的小腹、她的大腿、她的小腿,最后从脚趾流走。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块被水泡开的茶叶,每一片叶子都在舒展,每一根纤维都在释放。
洗完澡,她换上家居服——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长袖t恤和一条棉质短裤。
t恤的领
很大,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
。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皮肤被热水蒸得
红,
发还湿着,脸上没有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
神还好。
她走出浴室,林夕正在客厅收拾行李箱。
他把脏衣服分类放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