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篮,把洗漱用品放回浴室,把那件黑色连衣裙——顾霆送的那件——叠好放回衣柜。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温暖的
绪。
这个男
,在北京的时候像一
野兽,在长城上的敌楼里举着手机录她
露的
房,手都不抖一下。
现在却像个家庭主夫一样蹲在地上叠衣服。
“夕。”她叫他。
“嗯。”他
也不抬。
“我去接小风。”
“我陪你。”
“不用。”她说,“你收拾行李,我一个
去。”
他抬起
,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路上小心。”
她换了鞋,出了门。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
,镜面墙壁上倒映着她的影子——米白色t恤,棉质短裤,帆布鞋,
发还湿着,披在肩上。
她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刚洗完澡的、准备去接孩子的年轻妈妈。
从家到父母家只隔了一条马路,走路不到十分钟。
她走得不快,像在散步。
小区里的银杏树还没黄透,黄绿相间的,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有些萧瑟。
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叶子,踩上去软软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到了父母家,门铃响了一声,门就开了。
小风站在门
,穿着一件黄色的卫衣,脚上踩着棉拖鞋,脸上还挂着没擦
净的饼
渣。
他看到林小夭,愣了一下,然后扑过来抱住她的腿。
“妈妈!妈妈!”他的声音
声
气的,带着哭腔,像一只找不到窝的小猫。
林小夭蹲下来,把他抱起来。
他很重了,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压得她手臂发酸。
她不管,就抱着,把脸埋在他脖子里。
他身上有
香味,混着饼
的味道,还有小孩子特有的、暖暖的、软软的气息。
她
吸了一
,觉得这几天空落落的那块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妈妈也想你。”她说,声音有些哑,“很想很想。”
小风搂着她的脖子,小手在她后背上拍着,像在安慰她。她的眼眶湿了,但没有哭。她抱着他站起来,跟父母道了别,牵着他的手往家走。
“妈妈,北京好玩吗?”小风仰着
问她。
“好玩。”她说,“有长城,有故宫,还有很大的体育场。”
“有恐龙吗?”
“没有。”
“那有什么?”
“有风。”她说,“很大的风。”
小风似懂非懂地点点
,继续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他的手很小,被她握在手心里,软软的,热热的。
她握紧了一点,他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不挣了。
回到家,林夕已经做好饭了。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
小风看到排骨,眼睛亮了,爬上椅子,拿起筷子就夹。
筷子还拿不稳,夹了半天没夹起来,急得脸都红了。
林小夭帮他夹了一块放在碗里,他用手抓起来啃,啃得满嘴是油。
“慢点吃。”她拿纸巾帮他擦嘴。
“好吃!”他含混不清地说,“爸爸做的排骨最好吃!”
林夕坐在对面,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他的笑很轻,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林小夭看着他,又看了看儿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近乎悲伤的感动。
不是悲伤,是满足。
是那种在漫长的奔波之后、终于回到家、看到一家
坐在一起吃饭的满足。
吃完饭,林夕洗碗,她陪小风玩积木。
小风把积木搭成一座高高的塔,然后一掌推倒,咯咯地笑。
她看着他笑,也跟着笑。
笑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夕。”她走到厨房门
,靠在门框上。
“嗯。”
“明天我要去律所,顾霆那个案子还有收尾工作。”
“好。”他关掉水龙
,甩了甩手上的水,“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
“那你早点回来。”他转过身,看着她,“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随便。”她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他笑了一下,走过来,低
在她额
上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燥而温暖,像一片被太阳晒过的树叶。
小风在客厅喊:“妈妈!来看我搭的城堡!”
她走过去,坐在地毯上,看着他搭的“城堡”——几块积木歪歪扭扭地叠在一起,像一座随时会塌的危房。
她忍住笑,认真地说:“哇,好漂亮。”
小风得意地笑了。
第二天早上,林小夭穿上一套
灰色的职业套装,白色衬衫领
扣得一丝不苟,
发盘成低髻,妆容淡雅而严谨。
她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在北京的敌楼里解开衬衫、把
房
露在夕阳下的
,和眼前这个穿着职业套装、
发盘得一丝不苟的
律师,是同一个
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们都是她。
“好看。”林夕从后面抱住她。
“别抱了,要迟到了。”她推开他,拿起包。
律所位于市中心一栋现代化写字楼。林小夭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助理小李已经到了,正在整理文件。
“林律师,早!”小李抬起
,笑着说,“北京好玩吗?”
“好玩。”她把包放下,打开电脑。
“顾霆那个案子的收尾文件,我放在你桌上了。”
“好,谢谢。”
她坐下来,开始翻看文件。
顾氏家族的
份纠纷案已经尘埃落定,顾霆拿到了他应得的那部分遗产。
剩下的就是一些琐碎的事务
工作——
权变更登记、税务申报、银行账户变更等等。
她一项一项地核对,签字,让小李拿去盖章。
上午十点,她开了一个内部会议,讨论下一个案子的分工。
是一个离婚财产分割案,标的额不大,但案
复杂,涉及境外资产的查证。
她听得认真,偶尔
几句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会议结束后,她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
。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挤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斑。
她看着那些光斑,想起北京长城上那个敌楼里的夕阳,想起林夕举着手机录视频的手,想起那个大妈若无其事的目光。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然后慢慢淡去,被眼前的文件、会议、签字取代。
下午三点,她处理完手
的事,提前下班。
开车去接小风放学。
幼儿园门
已经站满了家长,她停好车,走到门
排队。
小风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