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客
终于走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沈夜舟关上大门，门锁咔嗒一声扣死，整栋房子像被抽走了所有声音，客厅里杯盘狼藉，茶几上横七竖八地摆着没倒
净的白酒杯，半碟花生米泡在洒出来的啤酒里，空气中弥漫着白酒的辛辣、红烧
的油腻和香烟燃尽后的焦苦味，餐桌上的转盘还停在最后一个夹菜的角度，几只筷子架在碗沿上，像战场收兵后遗落的兵器。
沈夜舟没急着收拾。
整个晚上，从第一杯酒端起来开始，脑子里就一直在转另一件事。
客厅的中央空调已经关了，闷热像一块湿毛巾捂上来，七月末的江南，白天三十八度，
夜之后也不见凉快多少，空气黏稠得像化开的麦芽糖，沈夜舟站在玄关，听见外墙空调压缩机嗡嗡地震动，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涌进来，密密匝匝，像永远不会停歇的
水。
客厅沙发上，沈正邦歪在靠垫里，脑袋仰着，嘴半张，已经开始打鼾了，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的，衬衫前襟敞开两颗扣子，露出微微发福的肚皮，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像一条没要的抹布，手里还攥着半杯没喝完的茶，茶水随着鼾声的起伏微微晃动。
“爸，上楼。”
沈夜舟走过去，弯腰把那杯茶从老
子手里抽出来，放在茶几上。
沈正邦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大概是“再来一杯”或者“那个合同”之类生意场上的车轱辘话。
“酒喝完了，客都走了，上楼睡觉。”
沈夜舟把父亲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一使劲，把从沙发上捞起来。
一百六十斤的死沉分量全压过来，酒气像一堵墙一样扑面而来，熏得眼睛发酸。
沈正邦的腿软得像两根煮过的面条，脚尖拖在地板上，全靠儿子的体育生身板撑着。
“夜舟啊……”沈正邦的脑袋耷拉在儿子肩窝里，含混不清地说，“你王叔那个……那个项目……爸给你留了……留了个位子……”
“知道了。”
“你刚毕业……爸得给你……铺路……”
“嗯，先上楼。”
沈夜舟半拖半扛地把弄到楼梯
。
楼梯是旋转式的，实木台阶，每一步都得小心。
沈正邦的脚完全不听使唤，两次差点踩空。
沈夜舟咬着牙，一手揽腰一手扶栏杆，一阶一阶地往上挪，汗从额淌下来，顺着下
滴在父亲的衬衫后背上。
到了二楼走廊，主卧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沈夜舟把父亲扛进主卧。
大床正对着门，king size的美式大床，两米二宽，铺着浅灰色的床单。
床柜上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笼罩着半边床铺，另外半边隐在暗处。
空调已经开了，温度调得很低，冷风从顶的出风无声地泻下来，和走廊里的闷热形成了鲜明的分界线。
沈夜舟把沈正邦放倒在大床右侧——准确地说，不是“放”，是“倒”。
一百六十斤的身体砸在床垫上，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发布页LtXsfB点￠○㎡
沈正邦的脸本能地朝右翻过去，面对墙壁，双腿蜷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鼾声几乎是脑袋碰到枕的同时就响起来的，粗重、均匀、一下接一下，像一台上了年的老旧发动机，运转稳定，没有熄火的迹象。
沈夜舟站在床边，没有马上走。
低看着父亲的后脑勺，看着那片开始稀疏的顶，看着衬衫后背上洇开的汗渍。
鼾声填满了整个房间，一声接一声，机械而沉重。
沈夜舟伸出手，拍了拍父亲的肩膀——不是轻轻拍，是用了点力气的那种拍。
“爸。”
没反应。
又拍了一下，力气更大。
“爸，你手机还在客厅。”
还是没反应，鼾声甚至没有出现半秒钟的停顿。
沈夜舟收回手，在短裤上擦了擦掌心的汗，嘴角牵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某种确认之后的肌松弛。
烂醉，彻底的烂醉。
今晚老子喝了多少？
白的至少七八两，啤的又灌了三四瓶，后面还跟王叔碰了几杯红的，就这酒量，平时喝半斤就上脸，今晚纯粹是硬撑面子，这种醉法，别说四五个小时，就是在耳边放鞭炮都未必能炸醒。更多
彩
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结论。
沈夜舟退出主卧，脚步很轻，走到门时回看了一眼，沈正邦依旧面朝墙壁，鼾声稳定输出，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走廊里，闷热重新裹上来。
沈夜舟正准备下楼去把客厅的残局简单收拾一下，刚走到楼梯，脚步顿住了。
苏婉凝靠在楼梯转角的墙壁上。
走廊的灯还亮着，暖色的壁灯把那个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
廓，母亲还穿着晚宴时的那条墨绿色收腰连衣裙，丝绒面料贴合着腰线和胯骨的弧度，裙摆到膝盖下方，脚上的细跟高跟鞋让她的身高接近一米七五，小腿的线条绷得笔直修长，发是晚上特意盘起来的法式低髻，这会儿散了大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被薄薄的汗粘住了。
脸颊是红的，不是那种化妆品堆出来的红，是酒从血管里透出来的绯色，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侧面都浮着一层淡淡的
，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像蒙了一层水雾，焦距明显对不准，嘴唇上的红已经吃掉了大半，只剩下唇线边缘还留着一圈淡淡的玫瑰色。
看见儿子走过来，苏婉凝抬起，冲着这边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清醒时端庄得体的微笑，是酒泡软了所有防线之后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傻笑，眼角弯弯的，嘴唇翘起来，露出一小截整齐的牙齿。最新?地址) Ltxsｄz.€ǒm
“夜舟……”
声音软绵绵的，尾音往上飘，像一根被风吹弯的柳条。
酒气随着这两个字一起飘过来，红酒的果酸味混着她身上那
用了很多年的栀子花香水味，甜腻腻的，钻进鼻腔。
“妈有点晕……”
沈夜舟走过去。最新地址) Ltxsｄz.€ǒm“喝多了？”
“张姨和李婶非要敬酒……妈推不掉……”苏婉凝的舌有点大，说话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每个字都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你爸呢？”
“躺下了，睡着了。”
“哦……那就好……”苏婉凝点了点，动作幅度大了些，身体跟着晃了一下，肩膀磕在墙壁上。
沈夜舟赶紧伸手扶住母亲的胳膊，手指触到的是丝绒裙袖下面光滑微凉的皮肤，还有一层细密的汗意。
“我扶你进去。”
“不用不用……妈又不是老太太……”嘴上这么说，脚下却踉跄了一步，整个往前栽。
沈夜舟一把揽住母亲的腰，手臂箍在腰际，隔着丝绒布料，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截腰肢的纤细和柔韧——常年练舞的底子，四十二岁的
，腰上没有一丝赘，盈盈一握，像一枝被风压弯的花枝。
苏婉凝的身体靠过来，脑袋歪在儿子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