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你啊!”雪儿眨眨眼,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这个
从不打击别
积极
的好吧。”
她转过身继续挑琴。
肖牧看着她的背影,把吉他轻轻放回架子上。
手指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碰过的触感,凉凉的,很轻,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涟漪一圈一圈
开,久久不能平复。
最后雪儿挑了一把云杉面板的面单琴,音色清亮通透,她
不释手地抱着拨了好一会儿,然后跟老板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以一个双方都觉得“亏了”的价格成
。
出了琴行,她抱着琴盒走在前
,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嘴里哼着一首肖牧叫不出名字的民谣。
“雪儿。”
“嗯?”她回过
来,阳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细的
影,右脸颊那个酒窝若隐若现。
肖牧张了张嘴,那句“我喜欢你”在喉咙
转了三圈,像一颗含了很久的糖,甜得发腻,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说:“……你这把琴回
教我弹呗,我买的那把还在家里落灰呢。”
雪儿“噗”地笑了:“你还知道落灰啊?我以为你早忘了呢。行啊,我教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半途而废,上次你说学吉他坚持了三天就不练了,这次至少坚持一个星期吧?”
“……我那次是感冒了。”
“感冒三天就好了,你感冒了两个星期啊?”雪儿脚步轻快地往前面蹦了两下,转身倒着走,冲他做了个鬼脸,“借
,都是借
!”
肖牧被她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跟上去。
她倒着走的时候,帆布鞋的后跟在水泥地上磕出哒哒的响声,马尾辫一晃一晃的,发梢扫过她自己的肩
。
她身上有一
淡淡的洗衣
的香味,混着夏天的阳光和热风,钻进他的鼻腔里,怎么闻都不够。
接下来的半个月,肖牧几乎每天都能见到雪儿。
有时候是她拉着他去琴行练琴,严格来说是她练琴,他在旁边听着。
有时候是她发现了一家好吃的店,兴冲冲打电话叫他出来尝。
有时候只是傍晚她在小区楼下发消息说“今天晚霞超好看你快来看”,他跑下楼,两个
并肩站在楼前的空地上仰着
看天,看那一片橙红紫蓝的云从西边铺过来,一层一层地晕开,像打翻了的颜料盘。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这种
子,肖牧觉得给他一辈子都不会腻。
他甚至想过,如果大学四年都能这样过,那该多好。
每天都能看到她,听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看她笑的时候弯起来的眼睛和右脸颊那个浅浅的酒窝,看她生气的时候鼓起来的腮帮子,虽然她很少真的生气,顶多是“哎哟你怎么回事啊”这样半真半假的抱怨。
但
子终究不会永远这么平静。
那是八月中旬的一个下午,肖牧刚从琴行出来,拐过街角的便利店门
,就看见一个男生拦住了雪儿。
那个男生他认识。
王超,跟他们是同一届的,但不在同一个班,这
据说从高二就开始追雪儿,隔三差五往她们班门
晃,送水送零食递纸条,花样层出不穷。
雪儿这个
,
子活泼开朗,对谁都笑眯眯的,没心没肺的样子,偏偏又不擅长说“不”,每次王超送东西,她不好意思当场退回去,就只能事后偷偷塞回他课桌里。
可王超这
脸皮厚,被退回来了也不恼,第二天照样送新的。
高考完这俩月消停了一阵,没想到这会儿又冒出来了。
王超挡在雪儿面前,手里拎着一杯
茶,笑嘻嘻地说:“雪儿,好久不见了,你考哪了?”
“省……省大。”雪儿往后退了半步,笑容有点僵,“王超,那个,我还有事……”
“急什么,我请你喝
茶,坐坐呗。”王超又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她面前,“我记得你也报了省大是不是?巧了,我报了南工技校,离得可近,以后我常来找你玩啊。”
肖牧快步走过去,在雪儿身边站定。
他比王超矮了半个
,体型也瘦一些,往那一站没什么威慑力,但他还是侧了半个身位,把雪儿挡在身后。
“王超,”他说,声音不大,但挺稳的,“雪儿下午有事,改天吧。”
王超看了他一眼,眉毛挑了一下,脸上挂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哟,肖牧,你俩一块儿?行啊,那我就改天再约。”
他把
茶往雪儿手里一塞,“拿着,热的,加了两份珍珠,我记得你
喝这个。”
说完也不等回应,
着兜晃晃悠悠走了。
雪儿低
看着手里的
茶,嘴唇抿了一下。
肖牧能看出来她有点烦躁,她烦躁的时候就会咬下嘴唇,这习惯他自己都不一定知道。
“……你喝不喝?”雪儿把
茶往前递了递。
“你喝吧,我不
喝甜的。”
“哦。”雪儿把吸管戳进去喝了一
,然后叹了
气,“王超这
怎么这样啊,我都跟他说了好几次了我不喜欢他,他就是不听。”
“你下次别收了。”
“……他硬塞给我的,我总不能当着他面扔掉吧,那也太伤
了。”
肖牧看着她说:“你这样他永远都不会死心的。”
雪儿沉默了一下,小
小
地吸着
茶,吸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肖牧,你说我是不是挺烦
的?明明不想欠
,偏偏又不会拒绝
,搞得好像我给了
家希望似的。”
“你不是烦
。”肖牧说,“你只是心太软了。”
“那还不是一个意思。”雪儿嘟囔了一句,把
茶杯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走吧走吧,心烦。”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
来看他:“肖牧。”
“嗯?”
“刚才谢谢你了。”
“谢什么。”
“就……”她比划了一下,“拦在我前面那下呗。挺帅的,虽然你个子也没比他高多少。”
肖牧耳朵尖又红了:“你非要加最后那句是吧。”
雪儿笑起来,刚才那点子烦闷一扫而光,她又恢复了叽叽喳喳的样子:“走吧走吧,晚上请你吃好的,算是报答你英勇救美。”
她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马尾辫欢快地甩来甩去。
肖牧跟在她身后,心里那句话又冒出来了。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他咽下去又翻上来,翻上来又咽下去,像一颗滚烫的石
,卡在喉咙
,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在想,刚才那个动作她会不会觉得有点不一样?
挡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手甚至碰到了一下他的肩膀,虽然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但那个触感他大概能记很久。
她会不会由此猜出一点什么?
但看她现在的样子,活蹦
跳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完全没有半点“揣测”的迹象。
肖牧自嘲地笑了一下。
也是,雪儿这个
,对谁都是热热闹闹的,大大方方,坦坦
。
她把对朋友的好和对他对王超对所有
的好,统统混在一起,搅成一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