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见底的糖水，甜是甜，可你永远分不清那一勺甜是单给你的，还是
都有份。
三天后的下午，雪儿约他去琴行上吉他课。
这次不是她教他，是琴行的老板给他们介绍了个老师，一个年轻男，看起来二十三四岁，高高瘦瘦的，手指又细又长，往琴弦上一搭就能弹出流畅的旋律。
老师姓林，笑起来挺温和的，说话也耐心。
第一节课教的是右手基础指法，雪儿坐在他旁边，认认真真地跟着老师的动作拨弦。
肖牧坐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怀里抱着他那把落了灰的吉他，眼睛盯着琴谱，余光却一直落在雪儿身上。
她今天穿了件薄荷绿的短袖，领
开得有点低，露出一小截锁骨。
她低
看琴弦的时候，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颊边，她抬手别到耳后，手腕内侧有一根细细的青色的血管，在皮肤底下若隐若现。
“不对，你的手腕太僵了，”林老师从旁边走过来，俯身靠近雪儿，“你看我的动作。”
他伸出手，手掌覆在雪儿的手背上，轻轻带动她的手腕往下压。
他的指尖搭在她的指节上，一根一根调整位置，拇指按在她的虎处，往外掰了掰。
“这样，感觉到吗？发力点在这里，不是靠手指硬掐。”
林老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教学时特有的耐心。
肖牧手里的拨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他弯腰去捡的时候，眼睛死死盯着那两只
叠的手。
林老师的食指压在雪儿的食指上，两的指腹贴在一起，琴弦被拨出一声清亮的音。ltx sba @g ma il.c o m
雪儿“嗯”了一声，仰冲林老师笑了一下：“这样好像顺手多了，怪不得我之前弹一会儿手腕就酸。”
“对，就是这个感觉，”林老师收回手，却没有退开，又往前凑了凑看她按弦的位置，“你再试一次，从低音弦往下走，一弦一弦地拨，不要着急。”
他的肩膀挨着雪儿的肩膀，两个的几乎要碰到一块儿。
肖牧把拨片从地上捡起来，攥在手心里，指甲掐进掌心的
里。
他想起雪儿帮他调手腕的时候，指尖只碰了他一小下，就那么一下他就记了好几天。
可现在这个林老师，手指在她手背上停了好几秒，指腹贴着她的指腹，还带着她的手腕一起活动。
他凭什么？
他教课就教课，非要靠那么近吗？
肖牧坐在后面，胸一阵一阵发堵，像吞了一只活蹦
跳的青蛙，在胃里扑腾扑腾地撞。
他想站起来，走过去，把林老师的手从雪儿手边拨开。
但他有什么立场？
他是她的什么？
同学，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仅此而已。
他咬了咬牙，把那
气压下去，低下假装在调音。
指尖拧着弦钮，拧得太用力了，“砰”一声，一弦断了。
清脆的断裂声在安静的琴行里格外刺耳。
雪儿回过来：“怎么了？”
“……弦断了。”
“你拧那么使劲
嘛？”雪儿走过来，弯下腰看了看他的琴，“你这手法也太粗
了，林老师这儿有备用的，让老师帮你换一根吧。”
林老师也走过来，笑了笑：“没事，我帮你换上。”
他蹲下来，接过肖牧的琴，手指利落地拆掉断弦、绕上新弦，动作又快又稳。
肖牧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手指，又长又白，骨节分明，拨弦的时候有一种天然的流畅感。
这种，天生就是弹琴的料。
而他呢？
练了两个星期才勉强弹完一首《送别》，中间还断了两次。
他有什么资格站在雪儿旁边？
肖牧把视线移开，落在雪儿的后脑勺上。
她的马尾辫今天扎得有点歪，几根碎发在颈后翘着，毛茸茸的。
她歪着看林老师换弦，鼻尖上又挂了汗珠，嘴唇微微张开，看起来完全沉浸在“看老师
作”这件事里。最新地址 _Ltxsｄz.€ǒm_
她压根没注意到旁边有个已经酸得快把牙咬碎了。
“好了。”林老师把琴递回来，“你试试，音准应该没问题。”
肖牧接过琴，拨了一下空弦，音是准的。
他闷声说了句“谢谢”。
林老师摆摆手，又转向雪儿：“来，我们继续刚才的练习，你手型保持得不错，但右臂还是有点紧张……”
他又站到了雪儿身侧。
这一次他没有碰到她的手，只是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小臂外侧：“这里，放松一点，别端肩膀。”
肖牧看着他那只手指，在雪儿的胳膊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又收回去。
就那么一下。
可肖牧盯着那个被点过的位置，觉得那块布料底下的皮肤好像烫了一下似的。
他闷拨自己的弦，弹了两下，又断了。
这次是二弦。
雪儿听见动静又回过来，表
从疑惑变成无语：“肖牧，你今天怎么回事？”更多
彩
“……没，这弦可能老化了。”
“你上个月才买的琴。”
“……”
林老师又走过来帮他换弦，这次肖牧连“谢谢”都说得很闷，尾音全吞进了肚子里。
那天从琴行出来的时候，雪儿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得跟踩了弹簧似的。
她一边走一边回跟他说话：“林老师弹得真好啊，你看他那首《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
指净得跟流水一样，我什么时候能练成那样……”
肖牧走在她后面，手
在兜里，没说话。
“你怎么啦？”雪儿终于察觉到他绪不对，放慢脚步跟他并排走，“一整节课都闷闷不乐的，弦断了也不至于吧？”
“没事。”
“你肯定有事。”
“真没有。”
“肖牧，”雪儿停下来，歪着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这个吧，撒谎的时候左边眉毛会挑一下，你知道吗？”
肖牧下意识抬手去按左边眉毛，手举到一半又放下来。
雪儿“噗”地笑出声：“看吧，被我说中了。”
“……我就是有点累。”
“行吧，累了就回去歇着。”雪儿拍了拍他的背，“今天课效果还挺好的，我那个指好像找到点感觉了，诶对了，明天还去吗？林老师说可以再教我一个新曲子。”
肖牧听见“林老师”三个字，胃里那只青蛙又开始扑腾了。
他说：“明天我有事。”
“哦，那我自己去。”雪儿完全没在意，低在手机上打字，“我跟林老师说一声。”
肖牧看着她发消息的侧脸，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照得她的睫毛一根一根清清楚楚。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也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这样。
他不能像个怨
一样，看到她跟别的男说句话就酸得冒泡。
他跟她什么关系都不是，他没资格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