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她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什么叫“别等她”?
她跟谁去吃饭?
在哪吃?
为什么不自己跟他说?
他点开微信,又发了一条:“你晚上去哪吃?”
依然未读。
肖牧把手机扔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又捡起来,又扔下去。
李远在旁边歪着
看他,问了一句:“你咋了?跟
朋友吵架了?”
“不是。”肖牧说,“不是
朋友。”
“哦……那就是快了。”李远很懂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
生都这样,生起气来不理
,过几个小时就好了。”
肖牧没说话。
过了几个小时?
他低
看手机,又亮屏看了一眼。
下午五点三十七分。
到了晚上九点多,肖牧已经没心思
别的了。
室友叫去打游戏他说不去,叫去食堂吃夜宵他也说没胃
。
他窝在自己床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微信界面刷新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新消息。
九点五十三分的时候,手机终于震了。
肖牧猛地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雪儿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圆桌,桌面上摆满了烤串和啤酒,几双筷子横七竖八地搁在盘沿上,旁边几只杯子倒了没倒的都有。
桌边坐了四个男生,对着镜
比耶的比耶,笑的笑,还有一个低着
在喝啤酒,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雪儿坐在中间,一只手举着手机自拍,另一只手比了个“耶”,马尾辫歪在一边肩膀上,脸颊红扑扑的,大概是喝了点酒,眼睛亮得惊
。
照片下面跟了一行字:“学校后街新开的烧烤摊,超好吃!!”
肖牧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咯噔一下。
四个男生,她一个
,天都黑了还在外面吃烧烤,还喝了酒。
他打字的手有点快:“你在哪?具体位置发我。”
对面隔了一分钟才回:“
嘛?”
“我去找你。”
“不用不用,我吃完了就回去,你别来了。”
肖牧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又看了一眼照片里那四个男生。
其中一个看起来挺壮的,正在旁边男的耳边说什么,两
都笑。
他心跳怦怦的,手在屏幕上方悬了好几秒才落下去:“你们几个
?”
“五个啊,你看照片了没?”
“我不放心。”
对面又隔了一会儿,回了一段语音。
肖牧点开,把手机贴在耳边,里面传来雪儿的声音,周围很吵,隐约能听见烧烤摊的嘈杂
声和金属碰撞的叮当响,她的声音夹在中间,清亮亮的,尾音微微上翘:“你有啥不放心的?我这么大个
了还能丢了吗?再说了,
家四个都是新同学,上午帮我搬东西,所以我请他们吃顿饭认识认识,这没什么问题吧?你别过来啊,你一过来大家都不自在了。我一会儿自己回去,你放心吧。”
语音播完了,肖牧又听了一遍。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但她喝了酒,还跟四个不认识的新同学在外面待到九点多,他没法放心。
他打了几个字:“你们几点结束?”
“不知道呢,看
况吧。”
“你发个定位给我。”
这一次对面好几分钟没回。
肖牧等得手心冒汗,正要再发一条催,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新消息,两个字:“不用。”
然后又跟了一条:“你早点睡吧,别等我。”
后面加了一个月亮的表
。
肖牧盯着那个月亮看了半天,把手机按灭了,又点亮,又按灭。
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灯管旁边一直延伸到墙角,他盯着那条裂纹看了很久,眼睛花了,以为它在动。
十一点出
,手机又震了。
雪儿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宿舍啦!洗洗睡了。”
肖牧回了一句:“安全到了就行。”
对面秒回了一个“晚安”的表
包,一只小兔子窝在被子里露出两只眼睛,眼睛弯弯的,看起来没心没肺的。
肖牧看着那只兔子,想问的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那四个
是谁?
你们吃了多久?
喝了多少?
你一个
孩子跟四个不认识的男
在外面待到这么晚,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但他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肖牧心想,雪儿已经回宿舍了,安全了,现在问这些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她明天大概又会觉得他啰嗦,像之前那样翻个白眼说“你怎么跟个老妈妈似的”。
他最后只回了一个“晚安”。
肖牧有点赌气,他倒不是对雪儿生气,只是觉得自己有点窝囊,他想在和雪儿聊点什么,但翻来覆去也没想到什么话题。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手机,两个
的聊天记录停在“晚安”两个字上再也没了动静。
窗外的嬉闹声越来越少,一阵困意袭来,肖牧也终于慢慢睡着了。
许久过后,睡着的肖牧被一阵酸胀的尿意憋醒。
他在硬板床上翻了个身,上铺的舍友在打鼾,他叫什么来着?肖牧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他总是把上铺和门
的那个舍友记成是一个
。
肖牧摸黑踩到拖鞋,趿拉着往厕所走,凉拖鞋底在水泥地上拖出沙沙的轻响。
他推开厕所门,按亮灯,白炽灯管噼啪闪了两下才稳住,惨白的光铺满了狭小的隔间。
肖牧站在小便池前,一手脱下内裤,尿
砸在瓷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他看见锁屏上有一条微信未读消息的提示,来自雪儿,发送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他愣了一下。
半夜一点多,她还没睡?
肖牧把尿抖
净,提上内裤,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点开那条消息。
是一个视频。
时长四分多钟,缩略图是模糊的暗色调,隐约能辨认出暖黄色的床
灯光。
肖牧没多想,点开了。
视频缓冲了半秒,画面跳出来的一瞬间,厕所里的白炽灯管又噼啪闪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晃了晃。
画面的第一帧是一张酒店的大床,白色床单皱成一团,枕
歪斜地堆在床
,暖黄色的壁灯从床
柜上方照下来,把整个画面笼在一层油腻的、暧昧的光晕里。
肖牧的手指僵住了,他想关掉,但手指像被冻住了一样不听使唤,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怎么也按不下去,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屏幕,这画面让他彻底醒了过来,再也没了一点困意。
因为雪儿此时正赤
着身体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被四个男
围在中间。
雪儿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央,仰面朝天,
发散了满枕,马尾辫早就被扯散了,几缕黑发黏在她的嘴角和脖颈上。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挂着晶亮的
体,看不清是汗还是泪,双颊酡红,那种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在暖黄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