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倒了半杯，又给季博倒了一个杯底。
她端起酒杯，先抿了一小
，然后开说的第一句话是，“季博，今晚的事，先跟你道个歉，不该那么晚把你从家里叫出来。”
季博摇
，“朱总客气了，您有事能想到我，是我的荣幸。”
朱蓉环又喝了一，这次喝得比刚才多，威士忌顺着喉咙流下去，带来温热的灼烧感。
她靠在沙发背上，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那个
骂我勾引她老公。你猜她老公是谁？”
季博没有说话，只是端着酒杯，安静地等她往下说。
朱蓉环的目光从吊灯上移开，落在茶几上的水晶杯上，声音没有起伏，“她老公叫韩磊，是我高中时候的男朋友。三十年前。”
她说完又喝了一酒，“三十年前，韩磊跟我同班。他长得好看，会打篮球，会弹吉他，全班生都喜欢他。但他选了我。我们在一起五年，从高一到考到同一所大学。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朱蓉环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季博注意到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大四下学期，我发现他同时跟三个
往。我是其中一个。我去质问他，他说我太强势，说我不温柔，说我让他压力大。然后他当着我的面，搂着另一个生走开了。”
朱蓉环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但不是笑，“从那以后，我不再碰男。不是没遇到过好的，是我不信了。韩磊长得好，温柔体贴，还会说好听的，结果呢？骨子里一样是烂的。所以我觉得，男都一样。”
她喝
了杯中剩余的酒，给自己又倒了半杯。
“今晚是我一个老同学组的局，说有几个高中同学聚聚。我不知道韩磊会来。他带了他老婆一起来的，进门就介绍这是他老婆，结婚二十年了。吃饭的时候，他坐在我斜对面，隔了两个。整晚我们就说了两句话，一句是他问我，小雪，好久不见，你现在在做什么。我说在外企上班。第二句是他问我，你结婚了吗？我说没有。就这两句。”
朱蓉环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酸楚，“吃完饭大家往外走，他忽然拉住我的袖子，低声说，小雪，我对不起你，当年的事我一直后悔。我还没回答，他老婆就冲过来了。
“他老婆劈盖脸骂我贱，说我们俩拉拉扯扯肯定有
。韩磊赶紧解释，说我不是什么小三，是大学同学，叫程雪。但他老婆根本不听，越骂越难听。我全程没说一句话，也不想说。跟一个不信你的解释，解释就是承认。”
朱蓉环的杯子里又空了，她看了看季博杯子里几乎没怎么动的酒，伸手把酒瓶拿过来放在自己面前，“你不用陪我喝，我自己喝就行。”
季博慢慢地把杯底那一酒喝了，然后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但没有站起来走。
他只是坐在朱蓉环旁边的单沙发上，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提问，没有安慰，没有
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朱蓉环一个喝了三杯威士忌后，话渐渐慢了下来，也不再刻意维持平静。
她的坐姿松散了一些，背不再挺得那么直，双腿微微侧向一边，脚趾在丝袜里蜷缩着又伸展开，这是无意识的小动作。
“季博，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可笑的？四十一岁了，还为一个三十年前的男被当街骂小三。”
季博摇，语气平稳，“不可笑。只能说，今晚碰巧碰到两个不长眼的。”
朱蓉环转看着他，丹凤眼里有探究的神色，醉意让她眼波的水光更盛了，“你才多大年纪，说话跟个老子似的。”
季博笑了笑，“嘴笨，不会说话。”
朱蓉环摆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酒。
夜
了。
落地窗外的城市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零星几处还亮着。
季博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凌晨一点半。
朱蓉环靠在沙发上，眼皮微微耷拉下来，她的酒量并不算好，二两瓶威士忌下去，已经醉态明显。
她说话开始带出轻微的拖音，偶尔重复之前说过的话，但思维还没有
。
“季博，你知道吗，我其实特别希望今天韩磊能站出来，狠狠地跟他老婆说，这跟我没有关系，你不要污蔑她。但他没有。他只是不停地解释，不停地求他老婆别闹。他三十年前就这样，三十年后还是这样。那张脸跟当年一模一样，好看是好看，但没骨。”
朱蓉环用手撑着额，声音闷闷的，“我真没出息，三十年了，还觉得恶心。”
季博站起身，从她手里轻轻拿走酒杯放在茶几上，“朱总，不早了，您该休息了。”
朱蓉环没有反抗，任他拿走杯子，只是抬看着他。
她靠得很近，近到季博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威士忌的酒香、淡淡的香水味，还有体温蒸腾出的气息。
她的丹凤眼眼尾微红，睫毛沾了一点湿痕但一直没有哭出来，唇珠饱满的嘴唇微微张开。
她的西装外套早就脱掉了，只穿着高领毛衣，毛衣紧贴身体，胸部的
廓在坐姿下显得更加圆润，两颗
在布料下微微凸起。
朱蓉环看着季博的脸看了几秒钟，低声说，“你回去吧。今晚辛苦了。明天上班不要迟到。”
说完她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脚步有一点踉跄，但很快稳住了。
季博点，“朱总好好休息。”
他走向门，听到朱蓉环在身后说，“季博。”
季博回，朱蓉环站在客厅中央，赤脚踩在地板上，黑色丝袜裹着她的脚踝，脚趾在地板上微微蜷着，她看着季博，“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季博点，“明白。”
他关上门，按下电梯按钮时，长长地吐出一气。
电梯缓缓下降，四面光洁的不锈钢壁反
出他的身影。
他的白色衬衫胸部位有几道抓痕，是那个留下的，袖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衬衫下摆从腰带里跑出来一截。
季博靠在电梯壁上，揉了揉太阳
。
朱蓉环这个，比他之前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三十年前的伤让她封闭了自己的感生活。
她用强势冷硬的外壳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但今天那几滴没流出来的眼泪，透出了一小丝裂缝。
这个第二目标，比李岚椿难搞得多。
但既然已经锁定，系统已经开始运作，接下来只需要保持接触，一点点降低她的心防。
这次能叫他，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但一想到自己未来，如果拿下她，当她知道自己和李岚椿的事后，会是什么样的间炼狱。
季博走出电梯时，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他钻进奔驰车里，发动引擎时看了一下手机，李岚椿发了一条微信，“事处理完了吗？注意安全，回来给我消息。”
消息时间是两小时前。
他回了一条，“处理完了，你早点睡。”
然后开车驶
雨夜中。
第二天上班，季博准时八点半坐在自己办公室里。
他隔着玻璃墙看了一眼隔壁，朱蓉环已经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套藏蓝色西装套裙，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