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时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安慰。他把胳膊搭在眼睛上，就这样在沙发上睡着了。
梦里很
，像是无数碎片在眼前翻飞，有大学时候的画面，有父母吵架的声音，有公司倒闭那天老板红着眼眶说“对不住大家”的样子，还有林知言笑嘻嘻递过来一袋子水果说“太多了吃不完”。
这些画面搅在一起，最后变成一片刺眼的白光，白光的尽
好像有个
在跟他说话，但他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
然后他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陈默觉得不太对劲。
他的很晕，像是被往脑袋里灌了一团浆糊，手脚发软，使不上力气。
他撑着沙发想坐起来，手掌按在沙发垫上的触感有些奇怪——好像细了，小了。
他没太在意，只当是睡迷糊了。
他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洗了把脸。凉水泼到脸上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因为发碰到了水。
他的发什么时候这么长了？
陈默下意识地抬起，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画面让他的大脑瞬间空白了一秒。
一个
孩子正从镜子里看着他。
脸很小，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下
尖尖的，五官
致得像是画出来的，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天然的妩媚和天真。
嘴唇是浅浅的
色，像是刚咬过浆果。
发长长的，乌黑柔软，散落在肩膀两侧，因为刚才洗脸的动作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她穿着陈默的t恤，领
太大，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和半个肩膀。
陈默愣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他动了一下，镜子里的孩也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镜子里的孩也抬起手。
他歪了歪脑袋，镜子里的孩也歪了歪脑袋，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跟陈默此刻内心的感受一模一样。
他低往下看，看到了从领里延伸出来的、不属于男
的曲线。
他甚至能感觉到身上这具陌生的身体带来的异样感——重心不一样了，四肢的长度比例不一样了，皮肤的触感不一样了，连呼吸的频率都不一样了。
陈默的大脑里只剩下一个念：这他妈是什么
况。有声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镜子里孩的手也摸上了那张致的脸蛋。
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细腻、真实得可怕。
这不是梦。
他又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得倒吸了一凉气。
真的不是梦。
他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靠在洗手台上，整个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但他的脑子完全转不动了，像是死机的电脑，屏幕上只剩下一个转圈的图标。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
什么，应该尖叫，应该报警，还是应该继续掐自己？
就在这时，门传来钥匙
进锁孔的声音。
咔哒一声，门开了。
“老陈，还没起呢？我把水果给你放桌上了啊。”
林知言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贯的懒散和随意。
他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走进来，把东西放在餐桌上。
他环顾了一圈屋子，发现客厅没，沙发上的毯子成一团，手机掉在地板上。
“老陈？”林知言喊了一声，朝着卫生间这边走过来。
陈默想要出声阻止，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卫生间的门本来是虚掩着的，林知言习惯地推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镜子前的。
那一瞬间，林知言脸上的表从随意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某种难以形容的呆滞。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穿着陈默的肥大t恤、发湿漉漉的漂亮孩身上，大脑显然也在飞速运转。
一个陌生孩光着腿穿着男的大t恤站在他好兄弟的卫生间里，而他的好兄弟却不见踪影。
“我
。”
林知言张了张嘴，手里的车钥匙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僵在原地，脸上的表彩得像一部快速切换的幻灯片。
那张一向擅长科打诨的嘴此刻竟然一个字都蹦不出来，耳根却以
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陈默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那张陌生的、漂亮的、属于一个二十岁出孩的脸，也红得像要烧起来一样。
两个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林知言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陈默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整个猛地弹起来，弹簧一样弹了出去，后背“砰”地撞在卫生间的门框上。
陈默在这一刻忽然想起了昨晚那个荒谬的白
梦。如果可以换一个全新的生。
但他的好兄弟此刻的模样比他的新生还要荒谬一万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