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因为前几天的事,对她表现出过度照顾。
该提醒的提醒。
确认安全后,便将空间
给她工作。
修复工
在距离他们两米的位置拆卸一组腐蚀严重的金属件。
许闻溪戴上耳机,沿着木梁寻找共振最清晰的位置。
这个点位比预想中更靠外。
她蹲下身,将夹具固定在梁柱连接处。
耳机里突然出现一阵极低的轰鸣。
不是设备故障。
是风经过穹顶旧通风
后,引起了整段木结构共振。
“等一下。”
她抬手叫停施工。
“这个声音很重要。”
顾若安从下方通过对讲机问:“需要多久?”
“先给我两分钟。”
许闻溪调高增益。
那阵低频很微弱。
必须尽可能靠近梁柱边缘,才能判断声源位置。
她向左移动半步。
安全绳随着动作轻轻绷紧。
周砚临看见她的位置,低声提醒:“不要再往外。”
“我只确认一下风
方向。”
“设备杆可以伸过去。”
“接触点不一样。”
许闻溪重新蹲下。
她的视线有一瞬间模糊。
像摄像机突然失焦。
她闭了一下眼,以为只是起身太快造成的短暂眩晕。
耳机里的低频仍在。
声音稍纵即逝。
她不想错过。
许闻溪伸手去调整夹具。
就在指尖碰到木梁的一刻,昨夜梦里的海
声毫无预兆地从脑海
处翻涌上来。
不是耳机里的声音。
也不属于这座剧院。
她却清楚听见了婚礼
场曲的前奏。
海水漫过脚踝。
宾客在鼓掌。
有
对她说:
再等一等。
许闻溪的呼吸突然
了。
眼前的木梁、脚手架与安全网像被一层水光覆盖。
她下意识想后退,鞋底却踩到了踏板边缘一小块尚未清理
净的木屑。
脚下一滑。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有
在下方发出惊呼。
许闻溪甚至来不及抓住护栏。
身体向外倾斜的一刻,腰间安全绳猛地拉紧。
与此同时,一只手从后方抓住她的安全背心。
另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上臂。
巨大的拉力让她整个
撞回脚手架内侧。
设备杆落在踏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
耳机从她
上滑落。
世界骤然安静。
许闻溪后背抵着护栏,呼吸停滞了两秒。
她能感觉到周砚临抓着她。
隔着安全背心与衣袖。
力道极重。
男
手背上的青筋清晰绷起。
那不是机场时礼貌而克制的搀扶。
而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本能留下她的力量。
确认她重新站稳后,周砚临立刻松开扣在她上臂的手。
却仍握着她背后的安全带,没有完全放开。
“看着我。”
他的声音沉下来。
许闻溪抬眼。
周砚临的脸近在咫尺。
平
里始终沉静的眉眼,此刻冷得惊
。
不是愤怒。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更像是压住了某种后怕。
“有没有受伤?”
许闻溪张了张嘴。
“没有。”
“
晕吗?”
“刚才有一点。”
“现在呢?”
“好多了。”
周砚临没有因为她的回答放松。
他伸手按下对讲机。
“暂停拍摄。”
顾若安的声音立刻传来:“闻溪怎么样?”
“意识清楚,暂时没有明显外伤。”
周砚临说:“高处所有
员撤离,今天拍摄终止。”
许闻溪猛地回神。
“不能终止。”
周砚临看向她。
“这个点位还没有完成。”
“结束了。”
“风向随时会变。今天错过,之后不一定还能录到同样的共振。”
“那就不要。”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许闻溪皱眉。
“这一段是修复前的重要声音。”
“重要到值得你从这里掉下去?”
“我有安全绳。”
“安全绳不是让你拿来验证意外是否会发生。”
周砚临松开她背后的安全带,先俯身捡起掉落的设备。
他检查麦克风与录音杆,确认没有缠住绳索,才对安全员示意。
“先送她下去。”
许闻溪仍然站在原地。
“给我十分钟。”
周砚临抬眼。
“许闻溪,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低沉、冷静,不高声。
却比直接斥责更有压迫感。
下方有
通过对讲机提醒,施工团队下午还要封闭通风
。如果现在停止拍摄,这段声音确实很难再次采集。
顾若安也在犹豫。
“砚临,闻溪如果休息之后状态恢复,我们能不能——”
“不能。”
周砚临直接打断。
“今天所有高处拍摄取消。”
“可施工进度——”
“施工照常。”
他看向下方的项目组,声音透过对讲机清晰传到每个
耳中。
“纪录片拍不到一个镜
,可以调整叙事。”
“缺少一段声音,可以寻找替代方案。”
“
从这里摔下去,没有替代方案。”
脚手架上下彻底安静。
周砚临继续道:“从现在开始,连续失眠、低血糖或任何身体不适,都必须如实上报。”
“项目进度不构成任何
冒险的理由。”
“安全高于拍摄。”
没有
再提出异议。
许闻溪站在他面前,脸色比刚才更白。
她知道他说得对。
也知道自己刚才差一点酿成真正的事故。
可当所有
因为她停下工作,那种熟悉的自责仍然迅速涌上来。
她低声说:“对不起。”
周砚临收起对讲机。
“不要在这里道歉。”
“是我影响了拍摄。”
“影响拍摄的是错误的工作判断。”
他说:“包括我允许你上来。”
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