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一怔。
“你已经提醒过我。”
“提醒不够。”
周砚临将她的设备包取下来,背到自己肩上。
“能自己下去吗?”
“能。”
他看了她两秒。
“不要勉强。”
“我真的可以。”
这一次,周砚临没有再反驳。
他先下到低一级踏板,站在靠外的位置,替她挡住边缘。
“慢一点。”
许闻溪握住梯架。
她的腿仍有些发软。
向下迈第一步时,右手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刚才身体撞回护栏时,袖
似乎被突出的金属边缘勾
了。
她没有出声。
只是悄悄换用左手发力。
周砚临走在她下方。
每下一级,都会先确认她的脚踩稳。
他没有伸手碰她。
但始终保持着一旦她再次失去平衡,就能立刻接住的距离。
回到地面后,顾若安第一个迎上来。
“摔到哪里了?”
“没有摔下去。”
“撞到了吗?”
“应该没有。”
安全员要求她去临时医务室做检查。
许闻溪本想拒绝,抬眼看见周砚临的神
,最终没有说“不用”。
临时医务室设在剧院侧厅。
里面只有一张简易检查床、急救柜和洗手池。
项目医生今天去了另一处工地,安全员只能先替她测量血压与心率。
血压比早晨更低。
心率偏快。
“暂时没有明显脑震
迹象。”安全员说,“但建议今天停止工作,回去休息。如果出现恶心、
痛或持续眩晕,需要立刻去医院。”
许闻溪坐在床边。
“我能留在下面整理素材吗?”
“不行。”
回答她的不是安全员。
周砚临站在门
。
“你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许闻溪看向他。
“坐着整理不会有危险。”
“你现在需要睡觉。”
“我睡不着。”
话一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
不是时差。
也不是偶尔休息不好。
她是真的睡不着。
顾若安看了她一眼,神
里的责备渐渐变成担忧。
“多久了?”
“几天。”
“每晚多久?”
许闻溪垂下眼。
“两三个小时。”
顾若安倒吸了一
气。
“你疯了吗?这种状态还敢上脚手架?”
“我以为自己可以。”
“又是你以为。”
顾若安气得在原地走了两步。
她还想继续说,周砚临却开
:“让她先休息。”
“你送她回去?”
“等检查结束。”
顾若安看了看两
,没有多问。
“好。设备我让高远整理。”
临走前,她指着许闻溪。
“明天也不许来。”
“顾导——”
“没有商量。”
门关上后,医务室里只剩下许闻溪、周砚临和安全员。
安全员取来冰袋,让她敷在刚才撞到的肩背位置。
“袖子
了。”
他提醒。
许闻溪低
。
右手腕附近的衬衫确实被勾开一道
子。
布料边缘染着一小点血。
“可能擦伤了。”
她说。
安全员准备取消毒用品,外面却有
喊他去处理脚手架事故记录。
他将药箱放在桌面上。
“周先生,麻烦先帮她看一下。如果伤
,我回来后安排送医。”
周砚临点
。
门再次关上。
安静里,只剩下老剧院远处的施工声。
周砚临将药箱打开。
“袖
能挽起来吗?”
许闻溪试了一下。
勾
的位置卡在手腕上方,袖
又偏窄,很难向上挽。
“需要剪开一点。”
他说。
“可以。”
周砚临从药箱里取出医用剪刀。
“我会从
边缘剪,不碰皮肤。”有声
“好。”
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没有靠得过近。
许闻溪将右手放在两
之间的小桌上。
周砚临戴上一次
手套,先用剪刀将已经
损的袖
沿侧面剪开。
动作很稳。
剪刀每次靠近皮肤前,都会先用另一只手隔着布料将衣袖挑起。
没有碰到她的手腕。
布料松开后,伤
终于露出来。
刚才撞到护栏时,金属边缘在手腕外侧擦出了一道两厘米左右的浅
。
出血不多。
只是皮肤太白,红色伤痕显得格外明显。
“不是很
。”
周砚临说:“消毒会有一点疼。”
“没关系。”
他倒出消毒
,浸湿棉片。
“手腕放松。”
许闻溪下意识绷紧的手指缓缓松开。
棉片触碰伤
时,刺痛骤然传来。
她眉心轻轻皱了一下,却没有缩手。
周砚临放慢动作。
从伤
边缘一点点向内清理。
他的手始终只隔着手套与棉片触碰她。
没有握她的手。
也没有用身体固定她的手臂。
分寸清晰得像一道看得见的边界。
“疼可以说。”
“还好。”
“你很喜欢说还好。”
许闻溪抬眼。
周砚临仍低着
处理伤
。
神
专注,没有讽刺的意思。
“因为确实可以忍。”
“可以忍,不代表没有感觉。”
棉片换了第二块。
许闻溪没有回答。
周砚临也没有继续。
清理完新伤,他准备拿纱布。
许闻溪转动手腕时,袖
进一步滑落。
手腕内侧那道尚未完全褪去的旧伤露了出来。
细长。
微微弯曲。
伤
已经结痂,却因为这些天没有好好处理,边缘仍有轻微发红。
周砚临的动作停住。
“这里也是刚才撞的?”
许闻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是。”
“什么时候伤的?”
她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