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的弧度变了，那是某种比愤怒更冷的东西。
“所以，他早就……”
徐丽兀自呢喃着，眼底翻涌着自嘲与冰凉。
她向来笃定自己的晋升全凭实打实的本事，到
来才知道连功绩都是刻意安排好的。
她心中对警徽仅剩的最后一分神圣与敬畏轰然崩塌，
然无存。
红姐听不清她含糊的低语，却将她眼底的幻灭与心寒尽收眼底，暗自掂量一番，已然有了计较。
她从
袋里摸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轻轻往徐丽身前推了过去。
“明天来这儿找我。穿平底鞋，路不好走。”
……
徐丽就这样被扔在了赌场最底层。
黑色紧身包
短裙，油亮丝袜，十厘米细高跟——标准的夜店小妹制服，不仅如此，徐丽还画上了这辈子都没尝试过的浓妆，手里拿着一张红姐留给她的便签：活不复杂，先适应着，端酒，看场子，有
闹事就动手。
几周最难熬的不是活，是。
过道窄，赌客的手无处不在——端酒时从大腿外侧划过去，弯腰时空杯还没放稳掌心就贴上了腰，凌晨清场一个输红眼的在她
上捏了一把。
她拧开那些手，松手，退后，不说话。
这些是正常客，不能打。
衬衫下的皮肤起了一层又一层
皮疙瘩，她压下去了。
忍不下去的那次来得很快。
一个光壮汉连输几把，掀了牌桌，抄起烟灰缸砸碎了墙上的镜子，又揪着旁边端酒小姑娘的发把踹倒在地。
结果刚回，就被徐丽掐住了后颈，整个仰面按在翻倒的牌桌上。
膝盖顶进小腹，手臂拧到背后，关节停在断裂前一寸。
壮汉的脸被徐丽按在了绿色绒布上，拼命地摇。
徐丽松手整裙摆的功夫，那就连滚带爬跑了，第二天就有帮她擦了桌子，端酒的小姑娘开始叫她丽姐。
再之后就是某个凌晨，警局突击检查。
这算是徐丽的老本行了，她在
就嗅到了不对劲，应对措施几乎是一气呵成，五分钟清空全部非法设备，通道疏散，断电关灯，然后踩着那双细高跟迎向巷。
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懒洋洋问了句：“警官，大半夜有什么好忙活的？”。
带队便衣盯了她半天——毕竟徐大队长是局里的名，而且那副身材也实在是扎眼。
不过这套紧身的丝袜短裙帮了忙，实在是跟铁血警花的形象相差太大，加上官方层面已经宣布她在疗养康复，来搜了一圈什么也没搜到，最后甩下两句不软不硬的话，带队撤了。
周围小弟小妹们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两个月就这么碾过去。
赌场已经完全认她了。
端酒的小妹把最
净的桌子留给她，总有小弟站出来替她挡酒，凌晨打烊也有主动帮她清筹码。
偶尔场子里有新来的不懂规矩，还没等徐丽起身，旁边已经有先一步站起来，一
掌拍在那后脑勺上压低声音警告：“别惹丽姐。”
能打不算什么，那个在条子面前潇洒应对的身姿。在这群最底层喽啰眼里比什么都管用。
然后，红姐找到了徐丽。当时她正靠在吧台边，手里转着一只空酒杯，红姐直接对她说：“上有件差事
给你去办。”
她心里暗道来了，暗影将她纳麾下总要有个观察期，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总不可能放着一个
英打手一直看场子的低级活。
她抬看着红姐，等待她的后续安排。
“码今晚有批货。罗哥带队，你也去。”红姐把纸条按在吧台上，食指点了两下。徐丽展开扫了一眼，杯底磕在台面上，起身往外走。
……
码夜风裹着海腥味。
三号码六号仓库，铁皮棚顶被海风蚀得坑坑洼洼。
罗哥带了五个，加上红姐和徐丽，一行七个，徐丽心里盘算着战斗力，看样子是个有点规模的买卖。
货还没开始卸，罗哥接了个电话，脸色当场变了。
“方建国的摸过来了。三台车，北侧进。”
红姐皱了下眉：“他不是一向绕着咱们的码走么？”
“鬼知道。最近姓方的不太对劲。”罗哥把烟踩灭，“散开，别扎堆。”
话音没落，北侧卷帘门被越野车拦腰撞开。铁皮撕裂声在封闭空间里炸开，穿便衣的涌进来，清一色的甩棍、短刀，动作整齐。
在暗影待了几天的徐丽已经认出，这是方建国养在编制外的灰色马，专门见不得的事。『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
冲突三秒内
发。
双方在集装箱夹缝里缠斗，红姐被两个堵在墙角，额撞上铁皮棚，当场见红。
罗哥眉骨旧伤裂开，血糊了半张脸。
徐丽在东侧放倒两个冲过来的，从侧门退了出去。
侧门外是一条夹在集装箱之间的窄巷。
她退到中段时听见另一有动静，应该是两个在追一个——既然是方建国要的，那就是她得保的。
巷尾灯光切出三个
廓：跑在前面的踉跄着，一条腿明显伤了；后面两个持甩棍，其中一个掏出了枪。
“再跑一条腿也给你打断！”
被追的没停。冲到巷子中段，和徐丽几乎撞了个对面。
男三十出，脸上全是血，左眼眶裂了一道子，
色夹克被划开好几道，露出里面浸透血的灰衬衫。
他抬看到徐丽，整个像被电了一下钉在原地。
“徐……丽姐？”
周铭。
刑侦三队的，比她晚三年进局里。
当年联合办案时在她手底下待过两个月。
他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刑警队有种的不少，他也不信方建国放出来的那些话，自己私下在查。
追兵到了。两个，一个持甩棍，一个端着枪。
持枪的那个看到徐丽，枪偏了一下，他倒是认出了这张脸，嘴角正要往上咧。
“哟，这不是那个吞了赃款跑路的
——”
后半截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徐丽在见面时就甩出了大腿内侧的匕首，刀尖从喉结下方两寸贯穿气管。
枪手的嘴还张着，眼珠子往下滚，身体已经仰面倒进积水里，溅起一片泥水。
持甩棍的还没反应过来，徐丽已经到了他身前。
侧身让过甩棍的弧线，反手擒住手腕往外翻，甩棍脱手，同时一脚蹬进膝内侧。
就在跪倒的瞬间抄起甩棍照太阳
补了一棍，一声闷响，直接侧倒。
巷子那传来杂
的脚步声。
罗哥捂着眉骨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红姐和三个手下。
他们毕竟是有备而来，完成组织反击后，反而是方建国的节节败退，慌不择路的逃跑了。
他们看到了地上趴着的尸体，还有扶着集装箱壁往外咳血的周铭——以及他夹克里面那件灰衬衫上别着的警员章。
“这他妈是个条子。”红姐弯腰捡起枪，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