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旁边的跟班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她才回过神来，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不甘不愿地转回了身。
何从文已经重新开始在黑板上书写。
笔摩擦黑板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笃笃笃，笃笃笃。
他正在写一道三角函数公式，写错了一个等号，用笔擦擦掉，重新写，又写错了。
从他那微微颤抖的笔尖和僵硬的肩膀可以看出，这个年过半百的老教师此刻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比三角函数复杂得多的心理斗争。
而在这数学课表面上重新开始的平静之下，全班二十个
生的课桌底下正在掀起另一场看不见的风
。
校园墙的刷新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密集程度——匿名的、半匿名的、完全不匿名的投稿像机关枪扫
一样接连不断地弹出。发布 ωωω．lTxsfｂ．Ｃ⊙㎡_
高三（七）班的班级群聊消息数在几分钟内飙到了三百多条。
每条新消息弹出时，都会有
发出压抑的吸气声，然后用胳膊肘猛捅同桌，用气声说“你往后看你看林若晨在帮林若曦擦腿上的东西”——然后更多脑袋会悄悄转过一个角度，看一眼，红着脸飞快转回去，然后在课桌下飞快地打出一行字发出去。
林若晨确实正在帮妹妹擦拭大腿上残留的痕迹。
他从课桌抽屉里找到了一包不知是谁提前放在那里的纸巾，抽出一张，仔细而温柔地为妹妹拭去大腿内侧那道在阳光下已经半
的白色痕迹。
他的动作熟练而自然，带着一种长期照顾同一个才能培养出的默契。
林若曦安静地坐着，微微分开双腿方便他擦拭，脸上没有羞耻或扭捏，只有一种被悉心照料时的慵懒和满足。
这个场景被至少五双眼睛同时捕捉到，然后在校园墙的匿名投稿中被描述得极尽详细，迅速成为了今天校园墙上最火
的热帖。
而在这场网络骚动的最中心，那对接连引了整个晨间地铁和整个校园舆论的兄妹，此刻正安静地并排坐在高三（七）班最后一排靠后门的位置上。
课桌上摆着他们劫后余生的课本，课本里夹着班长手写的纸条。
他们的脖颈被钢链相连，他们的身体沐浴在教室
光灯的白光下。
而他们彼此的掌心相贴，十指
扣，放在两张课桌拼接的缝隙上——恰好就在那朵
在墨水瓶里的野雏菊旁边。
何从文把摔成两截的笔放回笔槽后，转身面对黑板，
吸一
气，试图让自巳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那道写了一半的三角函数公式上。
他抬起右手，笔尖抵在黑板上，手指仍在微微颤抖。
笔与黑板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笃”，接着歪歪扭扭地延伸出一条与之前完全不在同一条直线上的辅助线。
坐在第三排正中间的班长陈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梳着利落马尾的清瘦生——是全班唯一一个始终没有回
看兄妹两的。
她紧盯着黑板上那道越来越离谱的辅助线，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悬停了整整三十秒，却一个字也没写。
她的耳根是红的，红得几乎透明，那是拼命克制回的生理代价。
“咳。”何从文轻咳一声，放下笔，从笔盒里重新拿了一支完整的。
他的手终于稳了下来，重新在圆上画了一条规整的辅助线。
“我们继续。这道题，已知在三角形abc中，角a等于六十度，角b等于…”
他的声音渐渐恢复了上课应有的节奏，那种缓慢而毫无波澜的语调像一张灰色的毯子，将教室里躁动的空气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生们终于陆陆续续地转回，翻开课本，拿起笔，表面上恢复了数学课应有的样子。更多
彩
但只是表面。
在课桌之下，二十部手机同时以最高亮度亮着。
七班的班级群消息数从三百条飙到了五百条、七百条、九百条，以每秒十余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校园墙上的匿名投稿如同决堤的洪水，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十几条新帖子。
负责审核的校园墙运营者——高二的一个学妹——已经彻底放弃了审核，所有投稿一律秒过。
据说她本正蹲在厕所隔间里，一边疯狂刷新后台，一边用发抖的手指给自己的闺蜜转发截图。
“他帮她擦腿上的东西啊啊啊啊啊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就在我斜后方三排的位置那个白色的
体从大腿根一直流到膝盖内侧林若晨抽了张纸巾帮她擦的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万次了我他妈的手在抖这条消息都打错了三个字——热血沸腾的吃瓜路”
“我真服了，林若晨本长这样？？？以前他穿着校服低着走路的时候我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瘦高个，刚才他走进来的时候我整个都看傻了，那个肩膀，那个腰，那个腹肌，还有那个…那个东西…我想请问去年嘲笑他长得像竹竿虫的那几个生现在脸疼吗——匿名”
“林若曦那个胸我真的要报警了，以前穿校服的时候至少还有个外套挡着，现在完全是，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那种你看了会觉得老天爷不公平的身材。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而且她刚才走到座位上坐下的时候，从侧面看那个腰
比，我后排那个平时一天到晚p图发朋友圈的赵雨桐脸都绿了哈哈哈哈——目击证a”
“认真提问：有没有知道他们脖子上那个项圈到底是什么意思？锁在一起的，中间有钢链，上面还有编号。这不像是
趣用品，趣用品不会做得这么…专业？而且为什么学校保安不管？张文明刚才在校门那个表你们拍到了吗我笑死——好奇猫”
“回复楼上：项圈=从属关系象征+永久
束缚装置+政府财产编号标识。我姐的对象在公安局，昨晚半夜被紧急叫回去加班，就是为这个事。具体不能说太多，但可以告诉你们，那对兄妹现在是受政府保护的，谁敢动他们谁进局子。张文明算什么，校长来了都得给这两位
体大佬鞠躬——不方便透露姓名的知士”
“救命啊我刚才想去上厕所 结果路过他们那排的时候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 然后就和林若晨对视了 他对我点了一下 说了一句你好 我当时脑子当机了说了一句你好然后跑了 现在在厕所发这条消息 他的手好大 声音好低好温柔呜呜呜呜呜呜为什么是亲兄妹啊——厕所有别催”
“卧槽你们都在看林若晨的身材和林若曦的胸 只有我在看两个的脸吗 林若曦刚才侧过看了林若晨一眼 那个眼神 我说不清楚 就是那种 全世界我只看得到你的眼神 我
皮疙瘩都起来了 能不能有来告诉我为什么亲兄妹会用那种眼神看对方啊——纯
战士应声倒地”
“因为他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啊！之前传得那么凶你们都不信吗？！跳楼之前就在一起了！被爹妈抓包之后才闹大的！当时校园墙上还有发贴骂他们是不要脸的狗男
伦兄妹变态去死！现在好了，家不穿衣服回学校了，还戴着政府发的项圈，我就想问当时刷屏骂的那几个还在不在——终于真相大白了”
每一部手机屏幕上都闪烁着这些文字，每一双看着屏幕的眼睛都在发亮。
生们用课本挡住手机，用笔袋撑着下
，用咳嗽掩盖压抑的惊呼。
有看到好笑的投稿，没忍住噗嗤一声，立刻假装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