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了,钥匙在宿管阿姨那儿保管着。
宿管阿姨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嗓门大心肠好,看到陆恒就笑:“小陆!你们的二
间钥匙。四楼,四零七,朝南的。我跟你们说啊那个房间好得很,阳台正对花圃,早上有鸟叫,晚上凉快——”
陆恒接过钥匙说了声谢谢。沈霁川站在他身后半步,心跳快得自己都能听见。
上楼的时候他没有抬
,就低着
一级一级台阶往上走。
四楼的高度不高,但他觉得自己的膝盖在发软。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期待。
期待了整整一个学期的东西,就在这扇门后面。
他怕推开门之后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好,又怕推开门之后比想象中更好——好到让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四零七。三号门。
陆恒把钥匙
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回
看了沈霁川一眼,然后把门推开。
玄关。小小的玄关。
左手边是鞋柜,右手边是通往客厅的小走廊。
往里走两步,客厅豁然开朗——比他们预期的要大一些。
地上铺着浅色的木地板,靠窗的位置刚好可以放一张小沙发。
窗朝南,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光。
有阳台,不大,但放两把椅子和几盆花足够了。
厨房是开放式的,跟客厅连在一起。
台面是白色的,橱柜是浅木色。
水槽旁边有个小窗户,对着楼下的花圃。
卫生间不算大但
净,有淋浴、有镜柜、有放洗漱用品的收纳架。
然后是两间卧室。
面对面,门对门。
每间都不大,但放一张一米五的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绰绰有余。
沈霁川推开第一间卧室的门,站在门
,看着里面空
的床架和书桌。然后他转身推开了第二间。
两间卧室的格局一模一样。
他站在两扇门之间,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笑了。
“两间。”他说。
“嗯。”
“等于说——我们一
一间。”他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学校安排的。两室一厅。室友各睡各的,非常合理。”
“嗯。”
“那你睡哪间。”
“你挑。”
沈霁川看着陆恒,眼睛慢慢弯起来。他走进左边那间卧室,站在房间中央,转身对着陆恒。
“这间。”
“好。”
“然后把右边那间——”他歪了歪
,“当客房。我妈说你妈来的时候可以住。”
陆恒靠在门框上:“你已经在安排我妈来住了。”
“怎么,不行吗。你妈就是我——”他顿了顿,脸微红,“——就是咱妈。反正要来住。我妈也是。两边妈
流来。需要个客房。”
“行。”
“然后左边这间我们俩睡。”
“一米五的床。两个
。”
“怎么了,暑假在广东一米五的床睡得不是挺好的吗。”沈霁川理直气壮,“而且你抱着我睡的时候明明就不占地方。我把你抱着睡的时候你还会——”
“行了。”
“——你还会把
埋进我脖子——”
“沈霁川。”
沈霁川坏笑着住嘴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九月的风涌进来,带着楼下花圃新翻泥土的气息和
场上新铺塑胶跑道的味道。
远处是教学楼的白墙红瓦,图书馆的玻璃穹顶在阳光下反着光。
近处楼下有新生在问路,有老生在搬行李,有
骑着共享单车按着铃铛穿过林荫道。
一切都跟上学期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从今天开始,这个房间——这二十平米不到的小空间——是属于他们的。
“陆恒。”
“嗯。”
“你过来一下。”
陆恒走过去。沈霁川转过身面对他,退后一步把背靠在窗台上。逆着光,他的脸有些暗,但眼睛亮得出奇。
“你记不记得上学期我在丽江跟你说的话。”
“哪一句。”
“我说——『我不想当你室友。我想当你
朋友。每天给你做饭,每天跟你一起睡,每天被你宠着。想穿什么穿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怕别
怎么看。』”
“记得。”
“那时候我说完就哭了。因为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沈霁川的声音没有激动,也没有颤抖。
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那时候我们还在四
间里。两张床隔了两米。你问我觉不觉得那两米很长。我说不长。其实我骗你的。那两米长到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他走到卧室门
,指了指对面那间空着的客房。
“现在也有两间房。面对面。两扇门之间的距离也是两米。”他顿了顿,“但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两扇门都是我们的。我想打开就打开,想关上就关上。而且——”他走过去,把对面那间客房的门轻轻合上了,“——这扇门可以一直关着。”
他走回来,站在陆恒面前。
“这间不关。永远不关。”
陆恒看了他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把沈霁川拉进怀里。
不是拥抱——比拥抱更近。
沈霁川整个
贴着他的身体,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那心跳不快不慢,一下一下,像某种永不失效的承诺。
沈霁川闭上眼睛。
他忍了一整个早上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但不是伤心的泪。是——等了太久太久了,终于等到了。
“我可以换衣服了吗。”他的声音闷在陆恒胸
。
“换。”
他走到行李箱前面蹲下来,打开箱子。
最上面是那些男装——t恤、牛仔裤、运动鞋。
他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到一边。
然后在箱子最底层,翻出了那条碎花短裤。
还有那件白色短款t恤。
还有那双带蕾丝花边的小白袜。
他把它们抱在怀里,站起来,走进卧室的洗手间。
三分钟后门打开了。
沈霁川走出来,穿着暑假里那身他最喜欢的搭配——白色的短款t恤露出纤细的腰线,碎花短裤下面的两条腿修长笔直,脚上那双蕾丝花边的小白袜在木地板上轻轻踩着。
他没有刻意摆姿势也没有刻意做什么表
。
他就那么站在卧室门
,微微歪着
,看着陆恒。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的
廓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陆恒看着他。
“好看吗。”沈霁川问。
“好看。”
“比暑假好看还是没暑假好看。”
“一直都好看。”
沈霁川走过去,踮起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