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没有——”诗织抓着他的夹克袖子,“你来了——”
“你赤着脚——鞋呢——”
“跑的时候脱了——穿着跑不快——”
黑崎弯下腰,把他自己脚上的帆布鞋脱下来。
他自己的脚直接踩在柏油地上,然后把鞋递给她:“穿上。大小差一点,但比赤脚强。”她没说谢谢,只是低下
把脚塞进那双还残留着他体温的帆布鞋里。
鞋比她大了两号,后跟空着,但鞋带系紧之后她的脚底终于不用再踩在粗柏油粒子上了。
“走。”他说。
“去哪——”
“先回家。然后再说。”他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手心的
茧擦过她的指节。
他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砖
,重新握紧。
停车场外面那几个侵犯
生的感染者还在之前的角落里绕圈,他的赤眸透过几排车身的间隙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追过来——至少暂时没有。
两
贴着停车场那道矮墙往回走。
诗织的腿在抖——尤其是大腿内侧刚才用力踢蹬感染者胫骨之后肌
一直在轻微抽搐——但她咬着牙跟上他的步速。
他们穿过了一个被推倒的自动贩卖机、一片被踩烂的花坛、一面不知是谁用
红在墙壁上写着“生きて”的涂鸦墙面。
从校园侧门出来的时候,他们回
看了一眼御茶水校园——图书馆窗户里有
还在用手机闪光灯往外发求救信号。
黑崎收紧了握着她的手。
“别看。”他说。
她把脸转过去,继续往前走。
她在想那个叫美咲的短发
生——不知道她有没有逃出去。
她不知道美咲的姓,也没有
换手机号。
她只是在逃命的过程中对她喊了一声“走”,然后
群把她们冲开了。
她现在只能祈祷那个笑起来很淡、从诊室出来腿会发软的
孩已经跑到了某个安全的地方。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下次再见到她要问她全名。
她回过
最后看了一眼还在混
的校园,然后跟着优真拐进了通往中野方向的小巷。身后的天空灰茫茫一片。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更多
彩
她和优真都还不知道——今天,她们与外面的世界,已经走上了一条再也无法回
的路。
黑崎优真拉着诗织的手,沿着神田川的河岸小路往西走了大约十分钟。
这条路他认识——在仓库上班的时候,有时候为了省电车费,他会骑自行车走这条沿河的窄巷穿过文京区,一直骑到中野。
河对岸的樱花树在秋天只剩光秃秃的枝
,河面上漂着几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这条小路平时除了晨跑的附近居民之外几乎没有
走,现在更是空
的——只有河水的腥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
诗织跟在他身后,穿着他那双大了两号的帆布鞋,每一步鞋后跟都会从脚上滑脱半截,她需要不停地用脚趾勾住鞋底才能走稳。
她的右手被优真握着,左手拎着自己那双从停车场捡回来的圆
平底皮鞋——鞋面上沾了灰和几滴暗红色的血迹,是从那个被优真砸倒的感染者身上溅到的。
她的浅灰色棉衫领
的蝴蝶结彻底散了,一边系带耷拉在锁骨上,另一边不知什么时候扯断了,只剩下半截线
。
发散在肩上,几缕碎发被汗粘在脸侧,她空着的左手偶尔抬起来把碎发别到耳后。
“前面有家药妆店。”优真忽然开
。他的声音在河边的风里听不太清楚,诗织往前赶了一步,走到他身侧。
“什么?”
“我说——前面拐角过去有家松本清。先给你找双鞋。然后买点东西。”他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套着自己帆布鞋的脚上,“你穿我的鞋走路太慢了。”
“你的鞋太大了——又不是我的问题。”
“是我的问题。我脚太大。”
诗织抿了一下嘴。
她知道他是在故意说这种话——他在留置室里也是这样。
越危险的时候他越会用这种很平的、不带
绪的句子把她的注意力从恐惧上拉开。
她没有戳穿他,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松本清的自动门还开着。
不是正常营业的那种开——是被
从外面用什么东西撬开了门轨,自动感应器已经不工作了,两扇玻璃门半卡在轨道中间,留出一道只容一
侧身通过的缝隙。
门
散落着几个被踩扁的购物篮和一瓶碎了盖子的消毒洗手
,酒
挥发的气味混着药妆店特有的化妆品香
味,在门
形成了一道刺鼻的气味墙。
优真先侧身挤了进去。
他在
处站了几秒,让眼睛适应店内的光线——天花板上的
光灯有一半还亮着,另一半不知是被关了还是坏了,整个店面呈现出一种明暗
错的诡异光影。
货架之间没有
。
收银台后面的收银机屏幕还亮着,抽屉被拉开了,里面的硬币散了一地。
“有
来过。”优真说。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被
丢下的帆布购物袋,抖了抖上面沾的灰,递给身后的诗织,“你拿着这个。看到能吃的能用的就装。”他从旁边的货架上顺了一把裁纸刀,刀片还是新的,塑料套没拆。
他把刀套拆开,将裁纸刀握在手里——比砖
轻,但比砖
好用。
诗织接过帆布袋,跟在他身后往店
处走。
食品区的货架已经被翻得差不多了——方便面、饼
、巧克力的位置只剩下散落的包装纸和几个被压扁的空纸盒。
饮料冷柜的门大敞着,里面的矿泉水被拿光了,只剩下几瓶运动饮料和两三罐装咖啡。
诗织把运动饮料和咖啡装进帆布袋,又在最底层货架的角落里找到了两个被推到最里面的饭团——塑封包装还完好,大概是之前的
弯腰扫货时漏掉的。
她把饭团也装了进去。
“鞋。”优真在隔壁那排货架喊了一声。
诗织绕过货架走过去,看到他站在卖拖鞋和鞋垫的区域前面。
货架上还留着几双
式便鞋——那种软底的、室内室外都能穿的黑色便鞋,本来是卖给办公室
在室内换穿的,鞋底很薄但总比赤脚强。
优真拿起一双,蹲下来,用手指比了一下鞋底的长度,然后抬起
看她:“你穿几码。”
“二十三半。”
他把鞋翻过来看了一眼鞋底的尺码标签,然后把这双放回去,换了一双二十三半的。“试试。”
诗织靠在货架上把优真的帆布鞋脱掉,穿上那双黑色便鞋。
鞋底很薄,踩在地上能感觉到地砖的凉意,但大小刚好,走路的时候脚后跟不会再滑出来了。
她走了两步,点了点
,“刚好。”
“那就穿着。”优真又拿了一双同款二十四码的塞进帆布袋里——他自己赤脚踩在药妆店的冷地砖上走了好几分钟,脚底已经脏了。
然后他蹲在货架下层翻了几下,又找到了一盒创可贴,一瓶碘伏消毒
,还有几包独立包装的湿纸巾。
他把这些东西统统扔进帆布袋。
“你还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