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帮我包扎——那个结打得——真的很整齐——”他的声音一如往常——怯生生的、带点结
,耳尖红红的,恰到好处的不自在。
“是你自己恢复得快。我其实只是做了最基础的消毒包扎。”
诗织微微笑了一下。
她的酒窝在脸上浮出来,很浅,但佐藤看到了。
他把那个酒窝的弧度记在了前额叶最
处,和那天她把创可贴放在货架边缘时指尖的弧度放在了同一个位置。
“佐藤先生,有事吗?”
“有——我想请你帮我——帮我去药妆店——找一种药——”
他把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双手在卫衣
袋里不安地搓着,像是在做一个让他很害羞的请求。
“防灾仓库里的急救箱——上次清点之后——我发现——那个——外伤抗生素软膏——只剩一支了——如果以后又有
被铁片割伤——可能不够——而且我自己也想再拿点——以备之后——”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手从
袋里抽出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个“补充说明”的手势。
“而且——我不会让你白跑的——我可以帮你背东西回来——我知道商店街后面那家药妆店还有存货——上次我去拿消毒水的时候记得货架最底层压着好几盒——用纸盒封着的——上面写的是——叫硫酸庆大霉素软膏——”
他流利地说出了这个复杂的药品全名,一点磕
都没有。
不是因为他的
吃好了——是因为这个名字他在昨晚排练了不下好几十次,用铅笔反复写在从区役所户籍课废纸回收盒里翻出来的空白表格背面,写完再划掉,再写,直到他能在任何
面前不打一个磕
地念出来。
“硫酸庆大霉素——那个确实是我们急救箱里缺的。”
诗织抿了一下下唇。
她现在手里管着急救箱的物资清单,那张单子是她自己用铅笔列在笔记本上的,一共列出了十五种急救物资的当前库存量和预计需求量。 ltxsbǎ@GMAIL.com?com
抗生素软膏那一栏后面她画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标记——存量偏低,建议补充。
佐藤
准地挑了她清单上最让她放不下心的那一项。
他不是随意挑的——他在这几天借着换绷带的机会把她放在急救箱旁边的笔记本翻开看过,每一样药品的库存量都记在了脑子里。
他甚至注意到在“红霉素软膏”后面画的是圆点,代表存量尚可;
在“碘伏”后面画的是星号,代表有备用库存;而在“硫酸庆大霉素软膏”后面画的是三角形。三角形是最需要补充的。
他比她自己还熟悉她画的标记。
“那个——我知道有点冒昧——”
佐藤往后退了半步,语速变得更快更碎,“因为明天你们就要走了——但是——那个药——万一你走了之后再有
被划伤——”他咽了
水,把最后那句话说得轻而急,
“——那次真由美
士的手也被割伤了你记得吗——那个铁皮推车——边缘很锋利——如果再有
被那个划伤——我们——我们没有抗生素软膏——会很麻烦——”
诗织沉默了片刻。
她的眼睛在佐藤脸上停留了一阵——不是警惕,是一种衡量。
一个在明知道她要走之前仍然在担心留在区役所里的
会面临医疗短缺的男
,这种担心过分到什么程度足够让她信任?
她衡量不出恶意,于是把这份过分的请求当作他本
里太多的责任感。
“我也有需要补的——”她说,“止痛贴和酒
棉片。如果商店街后面那家药妆店还有存货,我也需要再拿一点。”
然后她把记录板
给绘里,对佐藤点了点
,“下午四点。在正门
等我。今晚优真值夜班前站岗。我跟他说一声就好——他知道我去药妆店应该不会反对。我们快去快回,天黑前回来。”
佐藤点了点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点快了会
露什么。
然后他把卫衣袖子重新拉下来盖住左臂的疤痕,转身朝户籍课柜台方向走去。他走了几步之后在转角处停了一下——她把他的话接过去了。
她把他的话接过去时,说的那句“我也有需要补的”,和他昨晚预演时设想她会说出的台词几乎一模一样。
他在昨天半夜假设过她可能的三种反应:有声
拒绝、犹豫、同意。
他为第三种反应写了不下二十句话,用来在她说出“好的”之后把对话自然过渡到下一个环节。
他把这二十句话全部省了——她根本不需要他说服。
她自己跳进了他画的三角标记里。
下午四点不到,诗织把帆布袋检查了一遍——空袋子、笔记本、铅笔、一瓶水。
她又往里面加了一把从防灾仓库工具柜里翻出来的小手电,是伊东组长前几天配给她夜间整理物资用的。https://m?ltxsfb?com
她今天下午特意提早完成了厨房辅助的配给装袋工作,留出两小时的空档,然后在正门
找到了正在站岗的黑崎。
黑崎靠在外门旁边的自行车架上,撬棍横在膝盖上。
她在他旁边坐下,把去药妆店找药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药名、同行者、预计几点之前回来。
黑崎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撬棍放在台阶上,看着她。
“要去多久。”
“一小时。最多一个半小时。佐藤说上次他看到货架底层有存货。那家药妆店我们去过的,就在商店街后面那条巷子里,离这里走路十分钟。你上次也在门
看过——没用完的纱布就是在那家拿的。”
“那个地方太窄了。货架之间的走道只容一个
过。要是后面有后门或者别的通道——”
“后门我上次看过了,是封死的——卷帘门,锈死了打不开。”
诗织用手指在他膝盖上画了一条线,“他手臂的伤已经全好了。这段时间他在这里帮了很多
——藤原和杉山现在站岗用的握柄缠法是他教的。伊东组长上周末因为听到他在防灾仓库检查储备时提出的建议才调整了应急物资的分类排序。他救了翔。他在这里从来没有冒犯过任何
。”
“——他没有冒犯过
,是因为他把冒犯
的方式藏在没
看得到的地方。”黑崎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反复滑过,像是要擦掉上面并不存在的污渍。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很紧的线,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拍了拍手背。
“你真有应急物资要补吗。”
“真有。”
诗织把她笔记本翻开,在物资清单那一页给他看。
止痛贴后面的圆珠笔迹从圆点改成了横杠——存量不足。酒
棉片直接画了个圈,代表已清零。他认得她的笔迹。也认得三角标记和圈。
他合上笔记本,还给她。
“我知道这些确实该补。”他说,“你去。六点之前回来。到了药妆店之后,进去之前先看货架最后一排有没有可以藏
的地方。找药的时候让他站你前面——他比你高,有感染者扑过来他能先挡。如果在里面待超过半小时——给我发无线电。我带了那个。”
他拍了拍夹克侧袋。袋子里是一台区役所配给的对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