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伊东给每个外勤组成员都发了一台,手动调频,覆盖半径大约两公里。
诗织接过笔记本放进帆布袋里,站在他面前,踮脚在他下
上亲了一下。然后她转身朝防火门方向走去,帆布袋在她腰侧轻轻摇晃。
她走到户籍课柜台前面时,佐藤正把胁差用布套包好放进登山包外侧。他没有带备前长船,只带了胁差——短小,不太引
注意。
他弯腰拿起背包时看到诗织朝他走过来。
她今天的
发没有扎——黑发披在肩
,发尾在防寒背心的腰带位置晃晃悠悠的。
他把背包背好,对她露出了一个怯怯的微笑。
然后两个
一前一后走出了防火门。
药妆店在商店街后巷,从区役所过去大约十分钟路程。
这段路在之前的几次侦察中被大田标注为“低风险”区,周围除了两三家早已歇业的居酒屋和一家被推倒的洗衣店,基本上没有感染者聚集的迹象。
傍晚的街道安静得失真——没有电车声,没有便利店自动门的电子提示音,只有两
便鞋踩在碎玻璃和碎石上细微的摩擦声。
被推倒的自动贩卖机倒在
行道上,机身侧面被
了橙色的三角形标记——是大田侦查时留下的安全记号。
佐藤走在诗织前面,一只手握着胁差,另一只手时不时扶一下滑下鼻梁的眼镜。
他今天特意没有穿那件起球的灰色卫衣——换了区役所配发的防灾用
蓝色工作夹克,腋下略紧,但让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像一个在灾害应对组织中承担实际任务的
。
肩膀在走路时随步伐微微收放,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能让她跟在他身后两步左右的距离。
“佐藤先生——你刚才说那个抗生素软膏的具体名字——叫硫酸庆大霉素——”
诗织看着他的背影开
。
她说话的时候习惯微微侧
,让声音不至于完全被他宽阔的夹克背影挡住。
“硫酸庆大霉素软膏——生产厂家是——是小林制药——白底蓝字的小纸盒——每盒十克——放在那个药妆店的最后排货架底层——那个货架上面是绷带——下面是消毒水——中间那一格被推倒了——但盒子还在——上次我捡起来看了一眼就放回去了——”
他流畅地把这一整段说完,然后立刻补了一句:
“——不是——我当时——没有拆——就是——就是看了一眼外包装——因为上面写的是——英文和中文——不是——不是片假名——”结
在后面这段才被重新放了回去。
“我知道你不会拆的。”诗织说。
她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轻而稳定,没有任何试探或审视的意味。
佐藤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
。
但他把胁差换到了右手,腾出左手飞快地擦了一下鼻尖。
这个动作在冷空气中冒出了一缕很淡的白汽,他把它归结为眼镜滑下去需要推。
但他其实推的不是眼镜——是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把嘴角的弧度按回了可以伪装成紧张而非亢奋的幅度。
太好了。
她比他自己希望的更加相信他。
比药妆店第一次见面时更相信,比换绷带时更相信。
她甚至愿意在明天就要离开的今天下午,和他在一条寂静无
的商店街后巷并肩步行,把他当作安全可靠的
。
这种信任不是他用刀赢来的,是他用那些小心翼翼叠好的包扎绷带和帮别
缠球
握柄时反复调整的细节赢来的。
而现在他要把它兑现成一件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的东西。
药妆店还是老样子。

处玻璃门碎了一半,防盗卷帘门被撬歪了半边,空气里还是那
消毒酒
挥发之后混着化妆品香
和发甜发腻腥味的复杂气味。
傍晚的光从门
斜斜照进来,照不到店面
处那几排货架。
天花板上的
光灯早就全灭了,整个店面在半明半暗的光影
错中仿佛一只被拍扁在玻璃框里的蛾子。
佐藤从背包侧袋掏出小手电——他自己的,不是区役所配给——按亮之后光柱扫过最外沿货架,然后把光线压低,照向最后那排货架底层。
“在那边——最里面那排——第三格中间——硫酸庆大霉素——至少三盒——”
他脚底踩过碎玻璃时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刻意放慢脚步让诗织跟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她拿着小手电,正低
照着旁边货架上挂着的一些残
标签,辨认止痛贴的规格和酒
棉片的剩余数量。
“止痛贴在最左边——看到没——那两个标签还在——那个——那个蓝的——好像是酒
棉片——但只剩几包了——你把空盒也捡起来吧——也许高桥先生能用空盒跟老山田换野兔——”
他的语气轻松而利落,完全不见平时的结
。
诗织听着他的提示,从底层货架翻出几包独立包装的酒
棉片和两盒不同尺寸的止痛贴,心里还在想他难得说话这么流畅,大概是换了新夹克心
比较好。
她把手电光朝右边转了个角度,认出自己上次来搜刮时在底层被杂物压住的那个纸盒——纸盒上印着白底蓝字的硫酸庆大霉素软膏字样,确实存有三盒未拆。
她把纸盒从灰尘里捞出来,用袖子擦了擦,对前面两步远的佐藤比了一下盒子大小:“找到了。先放你包里。”
佐藤蹲下去接过纸盒。
他的手指在接过纸盒时故意慢了一拍——指腹从她指尖侧面轻轻滑过,力道轻到足以被理解为不小心,长度则
准地停在她能感受到温度但不会立刻缩手的临界点上。
诗织没有缩手。
她把纸盒放进他递过来的登山包里,然后继续弯腰在底层翻找。
佐藤把登山包的盖子折上,手指摸到登山包夹层里那个今天中午才刚刚放进去的、不透明的小密封盒——里面存着一方浸过无味挥发
湿巾的不织布。
他把它按在包底没动,现在还太早了。
他需要等她自己把
低到货架最底层,等她自己把肩颈放松,等他自己把最后一句话说完。
他会说:
那边最底下还有一盒散装的——然后在他右手压低手电光照不到的角落,用左手的不织布在她
鼻前轻轻挥过——轻到她会在几秒内觉得今天下午太累了,只想靠着货架闭上眼睛。
然后他会告诉她一切都会好,只让她睡一小会儿。
然后把她从店后门——那个她告诉黑崎“已经锈死打不开”实际上能用撬棍从底部撬开的卷帘门——拖到外面早已被他清理
净的暗巷里。
再然后他会把背包里的密封盒全部腾空,把她的手放在盒子上,告诉她这是她清单上的三角标记,他替她找到了。
他把手电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从登山包夹层里抽出来,手指尖已经碰到了不织布袋的边缘。
然后他抬起
,用他平时排队领饭团时那种轻轻糯糯的语调和刚才在货架间寻找药品时的温和嗓音对着正在认真翻找物资的诗织说了一句:
“白石小姐——那边最底下——好像还有一盒散装的——你要不要——凑近看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