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狐妖。
她每走一步，身上的污迹就淡一分，腹部的鼓起就平复一分，腿上的
斑就消退一分。
不是她在主动清理，而是她的识海正在驱逐狐妖的控制，把幻境强加给她的耻辱标记一个接一个地抹去。
“他
了我三十年，”沈清璃说，“可他从来没有趁我睡着的时候
侵我的识海。他传画面不假，但那是心意相通的结果，是契约的一部分，两厢
愿。我要是不想要，随时可以切断。你是什么东西？一具连实体都没有的残魂，靠香火愿力吊着几百年的命，藏在一尊观音像里装神弄鬼。你找上陈小姐，不是因为她体质合适，而是因为她是这百年来唯一一个真心跪在你面前哭的
。她把她最脆弱的东西给了你，你拿什么回报她？你把她的身体当容器，把她的神魂锁在识海最
处，自己坐上去装主。”
她站在狐妖面前，比她高出半个
，低俯视她。
“你说我是母猪？没错，在他面前我确实骚得不像话。但在他不在了的时候——比如现在——”她伸手捏住了狐妖的下
，五指用力，指节泛白，“我还是仙云宗的沈清璃。”
说完这句话，她的识海猛然炸开一片白光。
元婴中期修士的完整神识全力释放，像一片汪洋大海淹没了狐妖的那点魅惑幻境。
春宫暖阁的帷幔被白光撕裂，香炉炸裂成碎片，兽皮燃烧成灰烬。
狐妖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金色竖瞳变成了银色——银色是恐惧的颜色。
幻境碎裂的瞬间，沈清璃回到了溶
水潭中。
水还是那个水，潭还是那个潭。但水潭中央的景象全变了。
陈家小姐不再是盘腿而坐的姿态，而是漂浮在潭水中，四肢张开，整个被一
无形的力量托在水面上。
她后脑的那张狐妖脸正在疯狂扭曲，原先致美艳的五官拧成一团，金色竖瞳
出了红血丝。
而在狐妖脸的上方，陈小姐本的脸正从额位置浮现出来。
她真正的神魂一直被压制在识海最底层，现在因为沈清璃识
幻境导致的灵力震
，重新夺回了一部分控制权。
她的眼睛半睁着，嘴唇翕动了一下，吐出两个极轻的字——
“救我。”
沈清璃没有犹豫，一把抽出腰间佩剑，剑尖点在陈小姐眉心上。
她的剑尖凝聚的不是杀意，而是障诀的灵力——专门解封印禁制的术法。
剑尖触及皮肤的一瞬间，狐妖发出了一声不似声的尖啸。
溶上方的月光忽然变暗了。
裂缝被不知从哪里飘来的黑云遮住，水潭上的银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狐妖身上散发出的幽绿妖光，把整片水面映得像一池鬼火。
然后沈清璃发现了一件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事。
潭底散落的不仅仅有青铜器和供桌腿。还有衣服——亵裤。不止一条。
至少七八条亵裤散落在水底的细沙上，有白绸的，有棉布的，有旧的有新的，每条都被撕烂了。
除了亵裤，还有两件肚兜，一把断齿的梳子，几根发簪，一块陈家小姐随身带的玉佩。
这些东西散落在陈小姐身边的水底，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
沈清璃认出了其中一条亵裤——那是仙云宗
弟子的样式，但不是她自己的。
十五年前，仙云宗有一个练气期的弟子下山采药后失踪，再也没找到。
那条亵裤的腰带上绣着她的名字——柳絮。
狐妖寄居观音像里的时间，不止百年。
它在白云寺的后山
，断断续续地引诱、吞噬、囚禁过路的香客和弟子，持续了多少年——至少从十五年前的柳絮开始。
这个发现让沈清璃的灵力骤然
涌。
她的识海里，黑牙传递过来一灼热的共鸣，不是欲，是杀意。
“杀了它。”黑牙的声音简单直接。
沈清璃的剑尖在陈小姐眉心上按了下去，障诀的灵力灌她的识海，驱散狐妖的最后残余。
陈小姐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后脑的狐妖面孔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然后开始崩解。
那张美艳妖冶的狐脸从边缘开始化为幽绿色的光点，一点一点消散在空气中。
前前后后只用了十息。
沈清璃收剑鞘，弯腰把陈小姐从水潭里捞起来。陈小姐昏迷不醒，脸白如纸，呼吸微弱。她把她扛在肩上转身往走。
识海里，黑牙问了一句：“那只狐狸死透了没有？”
沈清璃想了想，回答：“残魂消散了，应该——”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低看到潭底那些散落的亵裤的时候，其中一条的细绳动了一下。
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水流推送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沙子里顶了一下。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水潭。
潭底的细沙正中央，几条亵裤掩盖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石，石表面刻着一道纤细的纹路——是狐狸尾的纹路，不是一条，是九条。
狐妖的残魂消散了没错，但它的本体根本不在这座溶里。这只是一个分魂——九尾狐有九条命，这个溶里的只是其中一条尾。
剩下的八条，藏在别的地方。
白云寺后山的石壁后面，这座看似普通的寺院下面，也许是一座规模远超她想象的古墓，里面封印着一只完整的、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上古九尾妖狐。
溶处忽然传出一阵低沉的震动，像什么东西翻了个身，又像什么东西醒了。
水潭的水面泛起细密的涟漪，那些散落的亵裤被一不知从哪里来的水流冲得飘起来，在水面上胡
浮动，像一群无主的幽灵。
沈清璃扛着陈小姐退到。
她的赤脚踩在碎石上，脚底被划出了一道子，鲜血混着泥水渗进石缝。
她没有低去看伤，而是盯着水潭处那片正在缓缓亮起的幽绿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广，从水潭底部向四面八方蔓延，照亮了整个溶的壁。
壁上原来爬满了藤蔓，现在被绿光一照，藤蔓的
影扭曲成了无数条狐狸尾的形状，在石壁上摇曳摆动。
然后绿光灭了。
一瞬间的事，没有任何过程，绿光忽然全部熄灭，溶重新陷黑暗。只有顶裂缝漏下来的月光还泛着淡淡的银白色。
传来黑牙的声音，还是野猪形态，但声音在她识海里响得格外清晰：“卯时到了，
出。”他顿了顿，又说，“刚才我在外面感受到了一妖力波动，不是狐妖的残魂，是从地底下很的地方传来的，持续了三息——它醒了。不是残魂醒了，是本体醒了。地下有东西，比我们想的都大。”
沈清璃刚要说话，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灯笼光。慧明大师披着袈裟带着几个僧赶来，后面还跟着穿着中衣的陈老爷。
“沈施主！方才地动——”
慧明大师的话刚开了个就顿住了。因为他看到了沈清璃扛在肩上的少——杏黄衫裙，闭着眼睛，是陈小姐。
“婉容！”陈老爷抢上前去，老泪纵横，“婉容，你醒醒！婉容！”
陈小姐被父亲的声音唤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