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流去。
她慌
地去转总开关，开关因为太久没动而卡死，怎么转都转不动，冰凉的锈水溅在她的小腿和衬衫下摆上，带着浓重的铁味。
她用力拍着墙壁，试图让隔壁听见，却又立刻后悔。
这种老公寓隔音差，任何动静都会变成明天的闲话。
就在她不知所措，蹲在水渍里试图用抹布去堵住裂
时，门外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沈老师？你家淹水了？】有声
是隔壁那个男
的声音。林烨。
沈映秋记得这个名字。
搬来半年，她只在走廊和楼梯间见过他几次。
男总是穿着黑色背心，外面套一件
旧的夹克，工作裤袋里
着扳手，
发凌，胡渣也没刮
净，眼神慵懒，嘴角永远挂着一点轻佻的笑。
镇上的都说他是无业游民，在废弃码混
子，跟地方派系有点牵连，不是什么正经。
可是他从来没有像其他邻居那样，用那种打量货物的眼神看她。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把门打开了。锈水已经流到门。
林烨倚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根还没点燃的烟，另一手拎着一个沾满油渍的工具箱。
他个子高，
廓
邃，颓废感让他看起来有点危险，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狼狈的模样时，并没有露出同
或猎奇，反而带着一点淡淡的戏谑。
【我听到你在跟水管打架，声音挺激烈，需要帮手吗？】他挑眉，视线落在她被水浸湿而贴在小腿上的裤管，还有她因为慌而有些散开的领，却很快就移开了，没有多停留一秒，【还是你想今晚在房间里划船？】
沈映秋的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想拉紧领，又觉得此举更显得心虚。她侧身让开，声音细得像蚊子：【水管裂开了，开关转不动。】
【让开一点，小心滑倒。】林烨没有多问，直接拎着工具箱走进来，靴子踩进积水里，发出轻微的水声。
他蹲在浴室门，从工具箱里拿出活动扳手和止水胶带，动作熟练得像在处理自己的摩托车。
他的背心随着动作绷紧，露出
瘦却结实的背部线条，手臂上有淡淡的烫伤疤痕。
沈映秋站在门，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她注意到他修理的时候，嘴里还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含糊地说：【这种管子是二十年前的镀锌管，早就该换成不锈钢的，房东省钱，雾季一
就
，很正常。你这栋楼去年也过三楼那户，半夜把一楼的杂货店都淹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扳手敲了敲总开关的阀门，
溅的水小了一些。【帮我拿块毛巾，随便哪条都好。】
沈映秋连忙递过去一条洗到发白的毛巾。
林烨接过，手指不经意碰到她的指尖，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他看了她一眼，轻笑了一声，那笑没有恶意，反而有点安抚的意味。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他把毛巾缠在裂处，再用扳手一点点转动锈死的阀门，手背因为用力而浮现青筋。
铁锈和水渍溅在他手上，他毫不在意。
几分钟后，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阀门终于被关紧，溅的水流变成滴滴答答的水珠。
浴室里只剩下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水珠滴在磁砖上的声响。
林烨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随手把工具丢回箱子里。
他的夹克下摆也湿了一块。
【暂时止住了，明天白天我帮你换一段新的管子，材料行赊帐就行，不贵。】他看着她还站在原地，瑟缩得像一只受惊的猫，眼下乌青在台灯余光里更明显，整个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又倔强地挺直背脊，【你先把地拖，不然明天早上起来，霉味会更重。还有，门锁记得反锁，雾季晚上什么声音都有，别什么都开门。】
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沈映秋听懂了。
他指的是周阿卿，指的是那些流言，也指的是他自己。
他明明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多说两句暧昧的话，多看两眼，却刻意保持了分寸，连浴室都没有多踏进一步。
她抬起，第一次正视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眼睛底下，藏着锐利的观察力，像是早就把这栋公寓里所有的监视与恶意都看透了。
【谢谢你。】她说，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却依然带着一点颤抖。
这句谢谢里，包含的远不止修水管这件事。
在这一整天被窥探、被议论、被当成债务抵押品看待之后，这是第一次，有把她当成一个会被水淹、会需要毛巾、会怕滑倒的普通来对待。
林烨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别在耳后，对她扬了扬下
，算是回应。
【小事。早点休息，沈老师。】他拎起工具箱，转身往门走，靴子在湿漉漉的地板上留下几个淡淡的脚印，【对了，你那把空心菜再不冰，水就要烂了。】
他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消失在走廊的雾气里。
沈映秋站在积水中央，听见隔壁传来工具箱放下的碰撞声，还有打火机喀嚓点烟的声音。
她低看着手里那条被他用过的毛巾，上面还留着淡淡的烟
味和机油味，与屋内浓重的霉味截然不同。
她忽然觉得，这间被雾气封死的、充满铁锈味的狭小租屋，好像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的气息。
窗外的雾依旧浓得化不开，整座小镇与外界隔绝，所有的秘密与欲望都被困在这栋楼里，无处可逃。而漫长的雾季，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