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踏实了。”
桂兰的手指
在他腰上停住了。
“念慈那丫
,这几天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你注意到了没。”孙老栓的身子僵了一下。
桂兰感觉到了,她的手从他腰上移到他的胸
,掌心贴着他咚咚咚的心跳。
她没有追问他到底做了什么,也没有
他说出那些他不敢说的话。
她只是把手放在他心
上,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栓。我不管你做了什么。我也不管她做了什么。我只跟你说一句——念全是咱儿子。念慈是咱儿媳
。这个家不能散。”
孙老栓把她的手从自己胸
上拿下来,攥在手心里。他的手掌粗糙,包着她的手指
,握得紧紧的,骨节都快握碎了。“我知道。”他说。
桂兰没有再说什么了。
她翻了个身,把后背贴在他胸
上,拉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腰上。
窗外起了风,吹得院子里那棵枣树的枝条刮过屋檐,沙沙地响。
念全在东厢房的鼾声隐隐传过来,均匀而绵长。
桂兰闭上眼,把孙老栓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往里拉了拉,让他的掌心贴在自己小腹上。
他的手指
轻轻蜷了一下,然后慢慢张开,覆在她那片温暖柔软的皮肤上。
他想起那年她生念全的时候,疼了一天一夜,他在产房外面蹲了一天一夜,把院子里那棵枣树根底下的泥都蹲实了。
那时候他想,这辈子有她,有念全,就够了。
现在念全长大了,娶了媳
,躺在东厢房里打着鼾。
他搂着桂兰,闻着她
发里那
熟悉的灶灰和皂角混在一起的味道,忽然觉得这辈子绕来绕去绕了二十多年,绕成了一家
,分不清谁欠谁、谁还谁。
他的手指
在她小腹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敲一面只有自己听得见的鼓。
桂兰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手指
钻进他的指缝里,十指
扣。
窗外月亮移到了中天,银白的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东厢房的鼾声停了片刻,然后又响起来。
枣树的枝条还在沙沙地响着,像是有
在院子里轻轻地来回踱步。
“老栓。”
“嗯。”
“念全回来了,你心里
踏实了不。”
孙老栓沉默了一会儿。“踏实了。”
桂兰的手指
在他腰上画着圈,画了两圈停住了。“念慈那丫
,这几天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你注意到了没。”
孙老栓的身子僵了一下。桂兰感觉到了。
“老栓。”
“嗯。”
“我不管你做了什么。我也不管她做了什么。我只跟你说一句——念全是咱儿子。念慈是咱儿媳
。这个家不能散。”
孙老栓把她的手从自己腰上拿下来,攥在手心里。他的手掌粗糙,包着她的手指
,握得紧紧的。
“我知道。”他说。
桂兰没有再说什么了。
她翻了个身,把后背贴在他胸
上,拉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腰上。
窗外起了风,吹得院子里那棵枣树的枝条刮过屋檐,沙沙地响。
过年那天,桂兰包了饺子。
猪
白菜馅,和面的时候加了三个
蛋,面皮擀得又薄又筋道。
她包饺子的时候念慈在旁边帮忙,婆媳俩一个擀皮一个包馅,配合得默契。
念全在院子里劈柴,斧
落在木
上,笃笃笃地响。
孙老栓坐在灶膛
烧火,不时往灶膛里塞一根柴。
饺子下锅的时候,桂兰往锅里撒了一把盐,拿勺子搅了搅,嘴里念叨着“过年吃饺子,团团圆圆”。
念慈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抱住了桂兰的胳膊,把脸贴在桂兰肩膀上。
桂兰愣了一下,然后把勺子搁下,伸手拍了拍念慈的
。
“咋了?”
“没咋。”念慈闷闷地说,“就是想抱抱你。”
桂兰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念慈的
发上,一下一下地顺着。
锅里的饺子浮起来了,白白胖胖的,在沸水里翻着跟
。
窗外传来念全劈柴的声音和孙老栓偶尔的低语声,混着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响声。
桂兰把饺子捞出来,盛了四大碗,又调了一碟蒜泥醋,喊院子里的
进来吃饭。
四个
围着桌子坐下,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白雾把每个
的脸都罩得朦朦胧胧的。
念全咬了一
饺子,烫得直吸气,含含糊糊地说好吃。
念慈夹了一个搁在他碗里,说慢点吃没
跟你抢。
念全看着她笑了笑。
桂兰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眼眶有点热。
她低下
夹了一个饺子,蘸了蘸醋,塞进嘴里嚼了半天。
孙老栓坐在她对面,端着碗喝饺子汤,呼噜呼噜地响。
吃完饭,念慈抢着去洗碗。
桂兰没跟她争,坐在堂屋里跟念全说话。
念全说省城的工地明年开了春要接着
,包工
说了,让他带一个组。
桂兰说那是好事,又问累不累。
念全说不累,比种地轻松。
桂兰就笑了,说你爹种了一辈子地也没喊过累。
念全看了孙老栓一眼,笑着说爹那是铁打的。
孙老栓坐在角落里抽烟,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铁打的也生锈了。”他说,“你年轻,好好
。别惦记家里。家里有你娘跟你媳
,还有我。”
念全点了点
。
夜里,念慈在东厢房里给念全看她绣的鞋垫。
鞋垫上绣了一对鸳鸯,线是红的,绣工不算好,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用了心。
念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说这鸳鸯怎么跟胖鸭子似的。
念慈一把夺过来,说不要拉倒。
念全又抢回去,说要要要,明天就垫上。
堂屋的卧房里,桂兰把洗好的碗筷摞在灶台上,擦
了手走进来。孙老栓已经躺下了,侧着身子面朝墙壁。桂兰脱了鞋上床,从后面搂住他。
“老栓。”
“嗯。”
“明年我还想包饺子。”
孙老栓没说话。他把手覆在桂兰搭在他腰上的那只手上,握了一会儿。
“年年都包。”他说。
窗外下起了雪。
雪花落在院子里的枣树枝上,落在晾衣绳上,落在那扇贴着红双喜字的窗户上。
东厢房的灯灭了,堂屋的灯也灭了。
只有灶膛里的余烬还在微微地亮着,红彤彤的,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