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两点，公输离还在对着满屏的 404 
志揉脖子。ltx｀sdz.x｀yz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机房的风扇声压在
顶，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喘不出来。
他把第十三版方案保存，屏幕光映在圆框眼镜上，窗玻璃里倒出一个
影，微驼，痘印，格子衫领
磨得起毛。
二十七岁，后端程序员，代码 id 叫“离”，圈子里有喊他一声大佬。现实里没喊。前台的姑娘管谁都叫老师，管他也叫老师。
桌角躺着一封快递，牛皮纸袋，收件写着他的名字。
他没有快递的。
拆开，里面一张银色卡片，烫着一行字：“公输离先生，您被选中体验新一代全沉浸平台《镜》。我们只想让你看看，真实的自己。”下面一份协议，十三页，他随手翻了翻。
全沉浸神经链接，生物特征监测，脑电、心率、瞳孔、皮肤电阻、血流，还有浏览记录和睡眠数据。
授权打勾的框已经帮他勾好了，小小一行：您同意平台在您授权范围内采集生理与行为数据，用于优化您的沉浸体验。
他撇嘴。又是那种拉新骗局，先免费后收费。可那行“真实的自己”像根刺，在他后半夜发昏的脑子里转了两圈。
隔壁工位的早走了。
他把协议翻到签字页，正要签，瞥见后面一页列着“授权范围内的行为数据”……浏览记录、睡眠周期，还有
夜两点以后那些他自己都记不清点开过什么的页面。
他的目光在那一行上停了两秒，把协议合上了。
他没敢问自己，那些夜里他到底点开过什么，会让一个陌生平台把他挑出来。
他把协议翻回签字页，签了。签完才看见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度链接状态下，强制中断可能造成不可逆神经损伤，请谨慎
作。
他划过去，没细看。
快递里附一个便携登录舱，像副厚实的 vr 眼镜，戴上去有点重，冰凉的触觉垫贴住太阳
和耳后。
他躺进工位椅里，按下启动。
世界黑了一瞬，再亮起来的时候，他站在一条街上。
是傍晚。
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
净味道，像雨刚停。
路面泛着光，两边的楼不高，玻璃窗里亮着暖黄的灯。
这地方他认得……他家楼下那条巷子，但比他记忆里净得多，路灯不闪，墙皮不裂，连电线杆上都齐整。
他低看自己。
手还是那双手，指节粗，指甲修得平平的。
可他盯了三秒，总觉得哪里不对。
皮肤。
平时那双手背上的青筋和毛孔被屏幕光养得粗糙，现在却透着一点透亮，摸上去……他伸手摸了摸手背，温的，滑的，像洗过一遍没擦的那种润。
脚底下的行道砖，踩上去有真实的触感。风吹过来，能感觉到衣摆被掀起来，凉意顺着脊背爬。
然后视线右下角浮起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冰蓝色，字迹清楚：【欢迎来到《镜》】【本平台唯一规则：您在这里，扮演真实的自己。】【首次扫描完成。检测到您对该环境的舒适度：98.7%。】【潜意识觉醒度：0.3%。】【提示：本平台将根据您的生理反馈与潜意识偏好，为您动态调校环境与互动。您越真实，世界越温柔。】他站在巷子，把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
“潜意识觉醒度？”他出声，声音在巷子里回了一下。
比他平时说话低半度，尾音有点软，像没睡醒。
“扯淡。”说完他自己愣住。
那声音，是他自己的，可又不太像他平时听见的自己。
平时他说话是压着的，短，闷，像怕多占别一秒。
刚才那句却自己带着一点拖音，圆滑，顺。
他把这归咎于耳机音效。
抬起脚，往巷子处走。
傍晚的光斜斜切过来，他走过那棵老槐树，走过他家楼下的便利店，便利店门坐着个玩手机的姑娘，他路过时她抬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有点久。
他走过去了，又听见身后飘来一句嘀咕，姑娘的声音，不大，正好够他听清：“……皮肤怎么这么好。”声音顿了一下，又补了半句，含含糊糊的，“一个大男……皮肤成这样。”他脚下一顿，没回，继续走。
脸有点热，他想大概是被傍晚的余温晒的。
【潜意识觉醒度：0.9%。】面板又弹了一下。
他伸手在空气里挥了挥，想把这个东西挥掉，挥不掉。
它悬在右下角，像一块擦不掉的旧屏幕。
他家楼下那扇单元门，是记忆里的铁门，他抬手去推。门开了，楼道的声控灯亮起来，昏黄。他站在门，忽然不想上去。
楼上是空屋子。他一个的空屋子。这里也是空屋子，但这里亮着灯，有风，有傍晚。
他在门站了一会儿。路灯下自己的影子投在楼道地上，那影子微驼的肩，好像比刚才直了一点。
第二天晚上，他又登进去了。
理由是“测试一下是不是真的免费”。他把登录舱戴到上，躺进椅子，闭眼，再睁眼，又是那条巷子。傍晚，同样的光。
他往前走了几十米，撞见一个……虚拟同事，工位坐他对面的老周，连脸上的痣都一样。
老周正从便利店出来，看见他，笑着打招呼：“公输，下班啦？”，“嗯。”他应了一声，心里觉得好笑，连打招呼都做得像模像样。
老周走了两步，又回过，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欲言又止：“公输……您今天，气色不错啊。”，“有吗。”，“有，”老周说，“皮肤透亮，
神都不一样了。您是不是换护肤品了？”他笑两声，没接话。
老周也没再追问，摆摆手走了。
他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手指过处，皮肤确实比昨天镜外的他细，颧骨那块常年冒痘的地方，摸上去是平的。
他走到巷子尾的公共洗手间，想照照镜子。
洗手台上方嵌着一面大镜，他站在镜子前，看见自己……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他。
但就是哪里不对。
“腰。”
他的腰，那条被格子衫藏住的腰线，收进去了一截。
不明显，像被谁用手轻轻掐过一下，再放掉，留了个
廓在那儿。
衬衫下摆服帖地贴着腰侧，不像平时那样空
地垂着。
他把手按在腰上，隔着衬衫摸了摸。手感是软的，往里凹。
“渲染。”他说，声音比昨天更低，更软，“肯定是渲染，场景美化。”【潜意识觉醒度：2.1%。】【检测到您对自身形象的关注度提升。您的偏好档案已更新：对外貌的在意程度↑。】“谁在意了。”他对着镜子说，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镜子里的耳朵有点红。
第三晚，他给自己找了个更正当的理由：昨天还有个场景没逛完。
他走进巷子尽的公司大楼，虚拟的办公区，他的工位还在，屏幕上甚至挂着那十三版方案。
他坐下来，手指习惯
地敲键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