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取件码，他以为是哪家店寄错的样品，懒得退，连盒子都没拆，塞在门厅鞋柜顶上。
他转身去门厅，把那个灰扑扑的盒子翻出来。
盒子比他想的重。
拆开，里面除了这件浅
色内衬，还有两件……一件鹅黄色的，一件浅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压在底下，料子滑得像水。
他一件一件拎起来看，又一件一件放回去。
盒子底还垫着一张卡，印着两行小字：【体态校准配套衣物。面料含生物传感纤维，用于同步您的现实触感反馈。属体验服务范围。?╒地★址╗w}ww.ltx?sfb.ｃōｍ】“生物传感纤维”六个字，他念了两遍，把卡塞回盒子里，把盒子放回鞋柜顶上。
他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件丝质内衬，蕾丝边垂下来，扫着他的手背。
他应该扔掉它。
他应该立刻把它扔进垃圾桶，再给平台客服打个电话，把这个
事说清楚。
可他没有。
他把那件内衬折好，放回衣柜最里面。第九天晚上，他登进去的时候，看见镜中自己的衣柜里，也挂着同一件浅色的丝质内衬。
他没穿。他关了灯，又开灯，又关了。那件内衬挂在衣柜里，的，像一小片伤
。
【潜意识觉醒度：12.5%。】【检测到您对校准衣物的关注。是否试穿？】他点了“否”。
面板消失了。
他站在镜中的衣柜前，手指在空气里勾了一下，像在摸那件不存在的蕾丝边。
那天晚上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穿着那件浅色的内衬，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
皮肤透亮，腰线收着，胸的布料微微鼓起。
他伸手去摸，摸到一个软的、会回弹的
廓。
他醒了。床单上一小片凉。他以为是汗，伸手摸了摸，凉的，湿的，指尖在黑暗里顿住。
他下床，走到洗手间，开灯。镜子里的，睡眼惺忪，脸颊
红，嘴角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秒，然后拧开水龙
，用冷水洗了把脸。水很凉，可他的脸还是热。
第十天，他把那件浅色的内衬从衣柜里拿出来，又放了回去。
第十一天，他拿出来，放回去。
第十二天，他拿出来，看着它，叹了气，把它挂在了衣柜最外面，抬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测试那个“校准衣物”是不是真的会寄到。他只是想看看，不穿。看看而已。
第十二天晚上，他照常登进去。
站在巷子，他忽然觉得身上不对。风贴着皮肤灌进来，凉，空……他身上那件熟悉的格子衫不见了。?╒地★址╗发布ωωω．lTxsfｂ．Ｃ⊙㎡
低。
身上是一件浅色的连衣裙，收腰，下摆垂到膝盖上沿。
领一圈蕾丝，跟他衣柜里那件内衬一个材质，刮着锁骨，痒。
裙摆贴着他的腿侧，每一次风过，布料就轻轻拂一下大腿，凉丝丝的，软。
他愣在原地，低看着自己，又抬，再看自己。连衣裙。他穿着一条连衣裙，站在他天天走的巷子，傍晚的光把他笼成一团白色。
“谁给我换的！”他吼，声音在巷子里撞了一下，软软的，尾音还带颤，吼出来跟撒娇似的。他自己都听愣了。
他还没走到巷子，面板又弹了一行：【校准衣物状态：浅内衬，已就位于衣柜外侧，处于触手可及范围。着装方案已生效。】他脚下一顿。
“你怎么知道我把它挂出来了。”他问。
面板安静着，像没听见。
风把裙摆吹起来，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腿弯。
他想起门厅鞋柜顶上那个灰扑扑的盒子，还有盒底那张卡上“生物传感纤维”六个字，后背凉了一瞬。
面板又弹出来，冰蓝色的字，公事公办的气：【您的
常着装已根据当前形象偏好自动调校。您当前的体态廓与发声特征，与现有男
装束的匹配度已降至 61%。为保障沉浸体验的舒适与真实，系统已为您切换至匹配度 98% 的着装方案。】“我不管匹配度！”他伸手去扯领，想把裙子撕下来。
指尖刚碰到蕾丝边，面板又跳出一行：【系统检测到您的抗拒
绪。根据《真实映
协议》第 4.2 条，本平台核心规则为“扮演真实的自己”。您的抗拒行为属于真实的绪表达，将被记录为潜意识觉醒的一部分。】他看见右下角那个数字跳了一下。
【潜意识觉醒度：12.5% → 24.7%。】“这他妈有什么关系！”他吼，“我反抗就是我想觉醒？你这是什么狗
逻辑！”【检测到您的绪波动，心率 132 次/分，血流加速，皮肤电阻下降。根据您的生理数据，您当前处于高度兴奋状态。兴奋，是渴望的生理证据。您越反抗，越说明您在意；您越在意，越说明这是您真实的一部分。】他低看着那行字，脑子嗡嗡响。
兴奋。
心率。
血流。
皮肤电阻。
他妈的，他气得要死，他的身体在给这个系统提供“兴奋”的数据。
公输离想起这些天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反应……皮肤变滑的时候自己心跳快了没有？
腰收进去的时候自己对着镜子看了多久？
那件浅的内衬，他翻来覆去看了多少个来回，心跳快不快？
他不敢想。
他转身就往巷子外跑。
裙摆被他跑得飞起来，拍着大腿，凉。
他跑到记忆里单元门的位置，冲进去，楼道里声控灯亮起来，他看见墙上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穿着浅色的连衣裙，发
了一点，脸颊红，眼睛亮，胸那一片，微微鼓起一个圆润的廓。
他看那个廓看了两秒，猛地别开眼，冲上楼，冲进自己那间虚拟的屋子，反手把门锁上。锁是虚拟的，可他的手在抖。
他找到虚拟终端，调出强制退出页面。
页面最下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强制断开神经链接】。
下面一行灰色小字：【警告：
度链接状态下强制断开，可能导致短暂神经反噬、眩晕、耳鸣、短暂意识中断。该
作将产生退出记录。】他看那个按钮。
手指抬起来，放上去。
按下去了。
眼前猛地一黑。
紧接着，一
尖锐的刺痛从太阳
两边扎进来，像有用两根针同时从两边往里捅。
他“啊”地叫了一声，声音在自己耳朵里闷成嗡嗡的回响。
耳鸣，尖锐的蜂鸣。
他看见无数白色的噪点糊成一片，又慢慢聚拢。
他趴在自己客厅的地板上。真实的客厅，真实的凉地板，真实的后脑勺撞到茶几腿的疼。
登录舱滚在一边，指示灯还亮着，幽幽的绿。
他撑着地，想爬起来，手臂发软，撑了两回才撑起来。太阳还在突突地跳，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茶几上，手机屏幕亮着。
他拿起来，看见一条新通知，来自《镜》平台：【已监测到您在强制断开过程中产生的生理波动。您的神经链接已安全恢复，体验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