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那么多解释。
我说要看语境,他便抬眼笑,说那称呼也是。
真正谈起“
朋友”,是在认识以后又过了几周的一天下午。
我们已经常常见面,会牵手,也会在分别以前找一个不碍
的地方停一小会儿。
我知道他的喜欢,他也知道我愿意,可那句话还没有被认真说出来。
那天在咖啡店,我穿青色开衫和浅灰裙子,
发在耳后夹好。
杯子很热,我握住又放开,凯将纸巾推近一点,等我把手上的水擦
,才问以后遇见认识的
,想让他怎么介绍我。
我说同学,或朋友。
他点
,手指在杯柄上停了停。“只有我们的时候呢?”
我望着杯沿,没有立即回答。
窗外的
走得很快,有
提着袋子停在玻璃边,又被同伴叫走。
我们坐在里面,说话声音并不大,我却觉得那张桌子忽然变小,连他放下杯子的动作都离我很近。
“清雅。”我说。
“我知道。”他笑了一下,笑完又认真起来,“我是说,我们。”
我抬
,他正在等。那时他也没有后来那样善于从我的停顿里分辨意思,见我不说,便慢慢补了一句,问我愿不愿意做他的
朋友。
我手指碰到杯壁,热意透过来,仍没放开。
我们牵过手,也接过吻,可被这样问,心里依然猛地跳了一下。
那几个字带着
常生活里太熟悉的意思,我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直接接住,又怕犹豫得久了,他会以为我不愿意。
“你知道我不是
。”
“知道。”
他回答得很快,看见我仍不说,笑意也慢慢收住。“这个词不好?”
我摇
。他没有接着解释,先将杯子从我手边挪开一点,免得我一直碰着热的玻璃。那个动作让我想起湖边他等我走近的样子,心里反而更
。
我喜欢听,又不能只因为喜欢就假装没有顾虑。
担心他
的是照片上那种样子,也担心哪天我累得不想整理,他眼里会少一点东西。
这些话平常都藏在更容易说出
的句子后面,我低
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才问他是不是因为我穿成这样。
凯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看开衫的袖
,再抬
。
“我喜欢你这样。”他说。
我心里刚刚收紧,他又补:“也喜欢你讲东西讲得忘了吃饭。”
我看他。他似乎觉得举这个例子不太好,想了想,说还有我笑他写错字的时候,还有我认真生气、把消息删了重打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删了?”
“一直在输
,最后只有一点点。”
我忍不住笑了。他也笑,肩膀终于不再绷着,手从杯柄上松开,放到桌边。
“我想和你在一起。”这一次,他说得很慢,“叫别的也可以。”
笑意还在我唇边,眼睛却有一点热。
我用指尖折了折纸巾,没有把它揉成团。
那张一直需要我给出答案的桌子忽然没那么挤了,他坐在对面,仍然是吃饭会皱眉、说错话会不好意思的凯。
“私下可以。”我说。
他抬起眼,我继续解释,声音比刚才轻。
我喜欢在穿着这些衣服、愿意让他这样看我的时候,听他用这个称呼;有时不想听,我会告诉他。
至于外面,仍然先用我们已经说好的叫法。
凯听完,点了点
。“那现在?”
我看了眼旁边,服务员正端着东西经过,便朝他摇
。他低下
笑,没有失望,又把那只被挪远的杯子推回来,提醒我现在没那么烫了。
我接过杯子,喝了一
,味道却几乎没尝出来。桌下的鞋尖向他那边挪了一点,碰到他的鞋,立刻停住。他抬
,我没有解释,也没再收回来。
离开咖啡店时,我先去握他的手。
他手里还拿着手机,忙着收好,动作有些
。
我等他放进
袋,才把手指伸过去。
他牵住以后,低
笑了一下,一路都走得比平时慢。
真正第一次听他叫,是后来在他房间里。
那天我们吃过饭,我在镜子前整理被风吹
的
发。
假发有一侧压住眼镜腿,我将眼镜取下,靠近镜面慢慢拨,凯在桌边倒水,问需不需要帮忙。
我说快好了,想起那天下午的约定,又没有立即转身。
镜子里只能看见他肩膀和半张脸。
他放下水杯,似乎察觉我还想说什么,便停在原处等。
我把眼镜重新戴好,手指顺着发尾往下理了一次,明明已经整齐,还理第二次。
“上次说的。”我开
,声音有些轻。
他走近一点,听清以后,眼里的笑慢慢浮出来。“现在可以?”
我点
。
他说:“
朋友。”
只有三个字,没有再添什么。
念完以后,他也有一点不好意思,低
笑了笑。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动了一下,没能立刻答应,脸先热起来。
凯没有再叫,等了一会儿,问是不是不习惯。
“有一点。”
他伸手过来,我将手放进去,往他身边靠了一点。
我听见这个称呼落在自己身上,带着陌生的甜,也带着被认真认领的郑重。
我没有变成照片里的另一个
,眼镜下面还是自己熟悉的脸,手心也仍然会因为紧张出汗。
可他看着我,像这些都不妨碍他高兴。
我抬
,轻轻问:“你再叫一次。”
他这回先叫了清雅,又叫
朋友。
我终于应了一声,声音很小,点
却比刚才用力。
他笑着将我抱近,我把脸靠在他肩上,过了一会儿,自己也笑起来。
那天房间里的灯并不特别,桌上还有没收的袋子,窗帘只拉到一半。
我后来记得最清楚的,是他没有催我抬
,手掌安静地放在我背上,而我躲在那个拥抱里,舍不得让他看见自己笑得多明显。
书桌旁的手机震起来,我回过神,指尖还搭在水杯上。
周岚发来补
阅读记录的要求,附了材料。
我先回复收到,再看时间,才发现自己站着出了这么久的神。
抽屉打开,最上面放着收好的发夹和几件小物。
那双没穿过几次的黑色丝袜压在一边,我拿起装它的袋子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今天需要的是能换洗的裙装、软一点的外搭和
常用品。
我把它们叠进包里,选鞋时换成那双走久一点也不容易累的平底鞋。
站在镜子前,我重新整理了额边的
发。
昨晚留下的妆已经淡了,眼下的倦色遮不住。
我只补了一点唇色,抿开,想起凯早上先看我的眼睛,便又把镜框擦
净。
我不想回去时,让他一眼就看出我在这里差一点哭出来。
论文资料按顺序收好,保险材料另装一个透明袋。
我坐下核对页码,发现其中一页还夹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