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房间,盯着天花板,就会翻来覆去地想这句话。
可我从没有真的说出
过。
她把相册合上了。动作很慢,像在合上一段旧时光。
“为什么这么说?”她的语气没有波动,可她的手指在相册封面上微微蜷了一下。
“因为……”我张了张嘴,发现喉咙
得发涩,“因为我是你儿子。可我却对你做了那些事。我不但没有觉得恶心,甚至还想要更多。我是不是……对不起我爸。”
客厅安静下来。雨水敲着窗玻璃,发出细密的沙沙声。那盏暖黄的落地灯把她照得有一半面孔陷在
影里,看不分明。
她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阵,她开
:“你有没有觉得,这房子特别大?”
我愣了一下。
“我嫁进来那会儿,还觉得这房子挺热闹的。”她慢慢说,“你爷爷还在,家里有两个帮佣,隔三差五有亲戚来串门。你爸那
,不擅长说话,可客
来的时候,他也会坐在边上,听着别
聊天,偶尔笑一笑。后来你爷爷走了,亲戚们渐渐不来了,帮佣也只剩下两个。再后来你爸也走了,这房子就开始空了。”
她顿了顿,低下
,看着自己的手指:“我一个
住在这空
的房子里,听着窗外的风声、雨声、老鼠在墙里跑动的声音,有时候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感觉很奇怪,明明
还活着,却好像已经被所有东西忘了。”
她抬起眼,看向我:“你来了之后,我好了一点。可你越大,就越像他。我后来不敢多看你,是因为我怕。我怕你也会像他一样,在某天夜里闭上眼睛就再也醒不过来。我怕我留不住你。”
“妈……”
“但我没想到,”她打断我,声音轻,“你长得那么大了。lтxSb a.Me比他还高,比他肩膀宽,也比他有
神。你站在我面前,我才发现,你不是他的替代品。你是你。”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没有回避,也没有躲闪。那是她第一次,那么长时间地、认认真真地看着我。
“所以你说的对不起他,”她声音很低,“我也有份的。你一个
担不起。”
我喉咙发紧,鼻子泛酸:“可你是我妈,本该由我拦住你才是。可我每次都忍不住。妈,我是不是天生的坏种?”
“你不是。”她的语气变得笃定,“你是我的孩子。你是我一个
养大的孩子。你是什么样的
,我最清楚。你从小连路边的小猫都舍不得踢,你现在说这种话,是在戳妈的心窝子。”
我低下
,指甲掐进掌心里,却感觉不到疼。雨水一滴滴敲在窗玻璃上,像在替我们数着什么。
“那些事……我知道的。”过了很久,她才重新开
,“你知道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吗?”
“什么时候?”
“那天我站在门缝外面,看见你自己弄到满床都是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也不是恶心。”她停了一下,声音又轻了一些,“我当时想的是,这孩子真可怜。他都难受成这样了,我居然还在门
看着。”
“可你明明可以走开。”我说。
“我不想走开。”她说,“我后来也想过,要是那天我走开了,事
会不会变成另一个样子。可我没有。我不是不知道那是错的。我知道。每一次都知道。”
她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一点发颤:“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你爸走了那么多年,我在这里守着、等着,以为
子就会这么过下去。可是你偏偏长得那么好,站在我面前,活生生的、热乎乎的,像一盆炭火,我哪忍得住。”
我的眼眶有点发酸。我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凉凉的,纤细的指节在我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抽回去。
“妈。”我说,声音哑,“我也忍过。我真的忍过。”
“我知道。”
“可每次忍到半夜,我就会想起你。想起你穿旗袍的样子,想起你低
的样子,想起你做手擀面的时候,袖
卷到小臂上面,露出来的那段手腕。明明都是一些很普通的事,可在我眼里就像着了火一样,烧得我睡不着。”
她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我想过很多次,我这样是不是不太正常。是不是因为我爸走得早,所以你把所有的
都给了我,我也把你当成了唯一的
。可我又觉得,就算知道了原因,我也不会变得好受一点。因为我还是想靠近你。”
我说完之后,客厅又安静下来。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一些,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某些一直没能说出
的话。
“我们都对不起他。”她终于说,“可是没办法。”
“没办法。”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在确认什么。
“嗯。没办法。”她轻轻抽回手,指尖从我掌心里划过去,像一片叶子从水面滑过,“我试过的。我躲过你,也躲过自己。可是你半夜走进我房间的时候,我没有推开你。你把手伸进我衣服里的时候,我也没有推开你。你亲我的时候、摸我的时候,我心里想着‘不行’,可身体已经软了。你说,这不是没办法,是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我心
最软的地方,又疼又酸,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又低
看了一眼那本相册。过了一会儿,她把相册合拢,递给我。
“帮我把这个放回书架上吧。”她说,“你爸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了,我也该往前看了。”
我接过相册。
封面已经有些旧了,烫金的字褪了颜色,隐约还能看出“纪念”两个字。
我拿着它,指尖摩挲过那些细微的纹路,觉得这本相册比想象中沉很多。
“你爸要是还在的话,”她又开
,声音飘忽忽的,“大概会拿我们俩没办法吧。他那
,连生气的样子我都想象不出来。”
我不由得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本相册,想象了一下照片里那个温和的男
如果站在我们面前,会是什么表
。
想象不出来。
那张脸太温柔了,温柔得像永远不会有任何愤怒或责难。
“他大概会说‘没事’。”我说,“然后叹一
气。”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有点苦,却也是真的笑了:“是啊,他最
说‘没事’。什么都‘没事’,连走的时候都……”
她没有说完。我也没有追问。那是她心里最
的一道疤,我不打算现在揭开它。
我站起身来,把相册放回书架上。
它被
在几本旧书之间,像一块沉默的砖,盖住了他的一生。
我回过
,看见她还坐在沙发上,低着
,双手
握在膝上,像在想什么。
“妈。”
“嗯?”
“你以后还会跟我说爸的事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
:“你想听的话,妈就说给你听。”
“我想听。”我说,“我想知道他年轻时是什么样的
,想知道你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从两个
变成三个
,又变成两个
。这些事,我都想听。”
她的眼眶红了。她低下
,拿手背擦了一下眼角,过了一阵,声音带着一点鼻音:“你怎么说这些。”
“因为我不想只有愧疚。”我说,“我想知道他,想知道你过去的生活。我不想把他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