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枝节。
杜衡抬眼对王忠道:“王爷爷,宋叔没亮招子?”
王忠摇了摇
,叹道:“亮了,那马老栓连看家本领都用了,可这厮骨
硬得很,翻来覆去还是那些供词,半个字不提白莲教的事。”
杜衡闻言,闭眼沉思半晌,心中已有成算。睁眼起身道:“王爷爷,你且去前边看看仇默回来了没有?也该有消息了。”
王忠闻言应了,躬身告退出去。
杜衡又转对高鼎道:“不知高捕
来前,沈知县可有别的吩咐?”
高鼎道:“知县只言听凭杜旗尉调度,余外并无别话。”
杜衡眉峰微蹙,正待开
,忽听前堂一阵脚步响,跟着军余掀帘进来,躬身禀道:“
儿,王总旗让传话说,仇爷已经回来,这会在外候着。”
杜衡微微颔首,顺势道:“好。仇默刚从码
回来,路径哨卡都熟。你且先去前堂,
割了码
各处伏哨布线的差事,趁早布置停当,休教漕船帮的
夤夜走脱。仇默且留在此地,我还有言语吩咐他。我这里略作料理,随后便到。”
高鼎不疑有他,只当是杜衡看重自己,委以先任,当即朗声应了,转身便随军余往前堂去了。
支开了高鼎,杜衡方才整了整衣袖,迈步出了里间。
才到堂中,就见王忠掀帘而
,挨至近前附耳低禀——是监牢当值的军余差
来问,要不要将麻三提出来过堂。
那高鼎才走两步,听见身后动静,正欲回身问甚么,杜衡眼角扫见,摆了摆手,示意他且自去办事,又转
对王忠沉声道:“不急。此事我已有计较。”
待王忠引着高鼎去得远了,杜衡方才收了面上客套神色,低低唤了声:“小白。”
廊下暗影里转出一条
影,正是仇默,垂手立在阶下,腰杆挺得笔直,只等示下,半句话也不多问。
杜衡道:“随我去监牢。”
二
径往后院而来。
才到牢院门
,早见宋连升背着手立在阶前,正踱来踱去。
见杜衡到了,他连忙迎上两步,压着嗓子道:“衡哥儿,你当真要亲自过堂?这厮是个滚刀
,马老栓连着熬了他许久,半分
风也撬不开。再用重刑,怕有失闪,反倒不好向县里
代。”
杜衡微微颔首,淡淡道:“宋叔宽心,我自有分寸。马老栓在里面?”
话音刚落,牢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个高
大汉,正是马老栓,叉手禀道:“回哥儿,这厮在里面骂了小半
了,百般混赖,只说咱们屈打成招,半点儿不肯认通教的事。”
正说着,牢里便传出一阵粗声叫骂,混着铁链拖地的哐当响:“姓宋的!你给爷爷来个痛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叫爷爷攀咬旁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杜衡听了,也不发怒,只抬了抬下
,对马老栓道:“提出来,就到这边值房里。”
马老栓应了一声,转身进去。不多时便听得铁链拖地声响,两个军汉架着个蓬
垢面的汉子进来,“哐当”一声掼在地上。
那汉子约莫三十来岁,满脸横
,额角一道翻卷的刀疤,正是麻三。
他抬眼扫了扫堂上众
,嘴一撇,别过脸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惫懒模样。>ltxsba@gmail.com>
杜衡也不发怒,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麻三,我也不与你绕弯子。你伙同周昂作案许久,所掠财货如今何在?”
麻三闻言,嗤地笑了一声,脖子一拧,啐道:“甚么财货?道上混的,哪有隔夜的银钱?吃了喝了嫖了赌了,早
光了。甚么周昂李昂,爷爷不认得!”
杜衡闻言也不恼,只淡淡道:“周昂,
唤周老大,诨号『下山虎』,原在白马山一带打家劫舍,上月窜至滑县地界,连做了几桩大案。这些底细,你比我还清楚,还敢在此油嘴滑舌,满
抵赖?”
那麻三听闻,啐了一
,梗脖道:“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凭据,原是你等鹰犬惦记着那点银钱!可惜爷们手里空空,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杜衡也不言语,只抬眼瞥了仇默一眼。仇默会意,呛啷一声掣出腰间短刀,寒芒一闪,正照在麻三脸上。
堂上烛火跳了一跳,映得刀光影影绰绰。
杜衡缓缓起身,踱至麻三面前,靴尖踢了踢他膝
,淡淡道:“你犯的案,桩桩都是死罪,早晚挨那一刀。你若将财货窝点据实招来,本官兴许还能替你求个全尸,留你个囫囵尸首。”
他顿了顿,刀尖轻轻挑起麻三下
,语气冷得像冰:“若是一味嘴硬,休怪我手黑。听闻你这厮生平最好
色,今
便废了你这根祸根,剁碎了丢去喂狗,再慢慢审你的案子。你信也不信?”
麻三起先还梗着脖子,听得这话,又见刀光
面,脸上登时白了几分,兀自嘴硬道:“你……你敢!朝廷自有律法,锦衣卫岂能私刑害
!”
“律法?”杜衡嗤笑一声,手腕微沉,刀尖顺势往下一划,嗤的一声挑开他腰间粗布带,“进了锦衣卫的门,就莫要说甚么律法。如实招来,还能免受皮
之苦,再敢支吾,仔细你身上的零件。”
说罢指节一紧,刀尖便往下压了半分。麻三魂飞魄散,哪里还熬得住,连声叫道:“别别别!爷爷饶命!我说!我全说!”
他身子抖得如筛糠一般,连声道:“那批金银……是周昂带兄弟们做的,得手之后分作两处:几千两散银连夜运去了城外漕神庙藏着,那些珠宝细软,他说
给漕船帮的周旺,托他走水道兑换成整银,方便周转。”
杜衡手上力道微沉,刀尖已触到他腰下皮
,冷声道:“好好的财货,为何偏要
与周旺经手?说仔细了。”
麻三吃痛,忙不迭道:“是是那周昂吩咐的!只说周旺是他同宗族弟,素来掌着水路码
,走他的道出货稳妥,官面上查不到。小
也只是听差跑腿的,别的一概不知!”
杜衡指尖又往下压了半分,刀尖已
皮
半分,冷声道:“我再问你,那
香满楼,周昂怎生晓得里
有一县官佐,敢带着
直冲进去?”
麻三痛得浑身打颤,忙道:“是……是
一
有
递了消息进来,说楼里第二
有一众官府老爷吃酒,叫咱们候着时机下手。小
只听周昂说,那递信的熟稔香满楼里里外外,是个靠得住的,至于是谁,小
委实不知!”
杜衡目光一凛,
问道:“我再问你,周昂可是白莲教中
?”
麻三听得这话,脸都白了三分,连连摇
道:“不知道!小
委实不知道!从未听周昂提过甚么教不教的,只……只听他说周旺是自家兄弟,靠得住,别的再没多提!爷爷,小
知道的全说了,再没半分隐瞒!”
杜衡闻言,眸色微沉,冷声道:“句句属实?”
麻三慌忙磕
,脑门磕得青石板咚咚作响:“句句属实!若有半字虚言,叫小
天打雷劈,死无全尸!”他只当自己吐实了,这一劫便算躲过去了。
杜衡也不驳他,只招手唤仇默近前,附耳低言几句,方才拍手笑道:“好,这事已了,你且先签字画押。”
麻三本就斗大的字识不得半升,接过供状,哪敢有半分异议,只蘸了印泥,颤巍巍按了个鲜红指摹。
杜衡收了供状,淡淡道:“这事算是了,可咱爷们还有一桩事,要和你了一了。”
麻三闻言登时慌了神,支支吾吾道:“该……该说的小
都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