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给你买了个东西。我把u型按摩仪掏出来,你天天躺着,脖子硬。这个按按颈椎。
又
花钱。她嘴上说,眼睛却盯着那个灰白色的东西,到底接了过去,翻来覆去地看,怎么用?
枕着就行。我扶她躺下,把按摩仪垫在她颈后,低功率的,不震动,就是温热的,放松肌
。
她枕上去,调整了一下姿势,眼睛眯起来:……还真的挺舒服。暖烘烘的。
她没两分钟就睡着了。呼吸又长又匀,眉
松开,
微微歪着,压在u型枕上。我坐在床边,掏出手机,打开remote。
界面上多了一行小字:设备充电中。电量:31%。
31%。
k说过,内置电池满电撑一周。
手术到今天,正好一周多,电量掉到了三成。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着它一格一格地往上爬。
32。
33。
34。
她的脖子枕着那个灰白的颈托,颈托里的线圈对着她后脑下方的皮肤,隔着两厘米,把电一点一点喂进她脑子里的那个东西里。
我伸出手,轻轻拨开她后颈上的碎发。
她的脖子白,细,皮肤下有一层薄薄的汗,温的。
指尖碰到她的时候,她喉咙里嗯了一声,
往按摩仪里又陷了陷,没醒。
夜十一点,护士查完最后一
房。病房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早就撤了,剩下她均匀的呼吸。
我坐在陪护椅上,掏出手机。remote。我盯着屏幕,滑到那个灰色的功能区。
肌
控制。
我选了右手,食指,功率调到最低。拇指悬在执行上,悬了很久。然后,我按了下去。
床上,妈妈的右手动了一下。那根食指,极轻地,在床单上勾了一下。
我的心跳停了半拍。她没醒,呼吸还是那样长。
我又点了一下。她的食指又勾了一下。再点。再勾。像有个看不见的
在挠她的手心。
我停住手,抬起
看她。
她睡得那么沉,眉
蹙着,嘴唇微微张着,一点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的手指刚才动了三下。
她不知道那三下,是我在手机上按出来的。
我把手机锁了屏,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不是怕。
是爽。
一
从尾椎蹿上来的麻,把整个
都烧透了。
我靠回椅背,盯着她的睡脸,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发疼。
她醒着的时候,我扶她的腿,听她擦洗,看她脸红。
她睡着的时候,她的手指归我管。
再过几天,她拆了线,回了家,这张病床上的遮掩就全没了。
到那时候,她整个
,都归我管。
我这么想着,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一夜没怎么睡。
第二天中午,妈妈接了个电话。
柳阿姨打来的。
她靠在床
,声音温温的:美婷,我好多了。
就这几天出院。
不用不用,你别跑医院了,等我回家,你再来。
好,那你给我炖汤,我想喝你炖的排骨汤。
挂了电话,她跟我说:你柳姨,念叨我半个月了。等我出院,她要来家里看我。
我嗯了一声,心里盘算着。出院。回家。柳阿姨要来。王阿姨也要来。
家里那张床,已经空了半个月了。
正月廿一晚上,孙护士来量体温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李姐,明天拆线。
妈妈靠在床
,手里的手机慢慢放下来:明天?
医生查房的时候说的。护士把体温计收走,拆了线,观察一天,没什么事就能办出院了。
护士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妈妈躺在那儿,眼睛望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下:住了半个月,听见\''''出院\''''俩字,倒有点舍不得了。
我没说话,坐在陪护椅上,把手机掏出来。remote的界面亮着,最顶上那行字:神经改造进度,98%。
我盯着那个数字,心跳得厉害。就差两个点。明天,她拆线。明天,进度走到
。k说过,走到
的那天,他会再联系我。
正月廿二,早上八点,来拆线的不是圆脸的主治。
进来的是个没见过的男医生,四十来岁,瘦高个,戴着
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窝很
。
他身后跟着个护士。
他先看妈妈的伤
,又翻了翻病历,说:愈合得不错,可以拆。
妈妈平躺着,
偏到一边。
医生让护士端来治疗盘:碘伏、镊子、剪刀、纱布,还有一瓶消毒
。
他先用碘伏棉球,把妈妈
上一圈缝合的地方擦了一遍。
棕黄色的药水渗进她刚长出来一点的发茬里。
妈妈闭着眼,两只手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十五针。医生拿起镊子,很快,别动。
第一针。
镊子夹住线
,轻轻一提,剪刀伸进去,咔的一声,线断了。
医生捏着线
,极慢极慢地往外抽。
黑色的线从
红色的
里一点一点退出来,
皮上留下一个针尖大的小眼,渗出一滴血珠。
妈妈攥着床单的手猛地一紧,喉咙里嗯了一声。
疼?医生问。
不……不疼。妈妈的声音发颤,就是……有点麻。
第二针。
第三针。
每拆一针,她的睫毛就颤一下,攥着床单的手指就白一分。
我站在床
,看着她。
她的
发剃掉的那一片已经长出青茬,短短的,贴着
皮,那道弯弯的刀
横在上面,
红色,新长出来的
还肿着,像条趴在她
上的蜈蚣。
血珠一颗一颗地渗出来,护士拿纱布按上去,按一下,她的眉
就蹙一下。
拆到第十针的时候,她的额角出了汗。
拆到第十五针,医生直起身:好了。护士用碘伏把刀
最后擦了一遍,贴上一块方形的敷料,又用一条细细的弹力网套把她整个
包住。
妈妈坐起来,长长地吐了
气。她的脸白白的,眼睛红红的,像刚被
欺负过。
三天别沾水。医生说,五天后可以洗
,别抓。下个月来复查一次。
医生走了。妈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小哲,把镜子给我。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面小镜子。她接过去,对着自己的脸,慢慢举高,偏过
,去看
顶。
镜子里,她的
发缺了一块。
那道
红色的疤,弯弯曲曲,从发际线往后,一直没进网套里。
她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哭。
最后她把镜子扣在床上,扯了扯嘴角:
丑死了。
不丑。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发长出来就遮住了。几个月的事。
那我这几个月怎么办。她别过脸,总不能这样去上班。
我给你买顶帽子。我说,好看的。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