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故意什么。”
“故意这种时候回来。故意穿这件硬邦邦的外套。故意……故意摸我
。”
“是故意。”
“你别承认啊!”
我想推他,手指抓着他衣襟推了一下,没推动。反而因为使了点劲,小腹那根弦又抽了一下,疼得我倒吸
气,手又乖乖缩回他胸
。
“怎么不推了。”
“你管我。我累了,没力气。”
“那再靠一会儿。”
“我本来就要靠,又不是你让的。”
“嗯,你本来就要靠。”
“你别学我说话!”
我抬起脸,想瞪他,可眼眶还肿着,鼻子也堵着,一张嘴声音又软又塌,半点气势都没有。
他低
看我,蓝眼睛在床
灯那点光里显得又近又亮,好像我是什么一戳就漏气的小玩意儿。
“你笑了。”
“没有。”
“绝对笑了。你嘴角都动了。”
“你看错了。”
“我看错个鬼。你现在就是那种,嘴上说没有,心里在狂笑我,对不对。”
“我在想,你比刚回来那会儿
神多了。”
“哈?”
“会顶嘴了。”
“那不是应该的?总不能一直哭吧。多丢
。”
“不丢
。”
“你当然不丢
。丢
的是我啊。床单上这么大一片,还蹭你一身。我现在要是照镜子,肯定跟从凶案现场爬出来的
鬼一样。”
“起来洗一洗?”
“不要。”
“那要什么。”
我把脸重新埋回去,声音闷得像从被子里传出来。
“我想吃你煮的红糖小汤圆。”
“现在?”
“嗯。加桂花。不要圆子太大,要小小的,一个能一
吃掉的那种。”
“你倒挺会挑。”
“我就要。你煮不煮?”
“煮。”
“还要你端上来。”
“好。”
“要你喂。”
“好。”
“要你帮我铺新床单。”
“好。”
“要你今晚不准走。”
最后一句比前面那句说得更快。
等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颈已经热得快要冒烟了。
不是吧,我这是在
嘛。
我不是为了试探才装娇弱的吗,怎么越说越顺嘴,连“不准走”都出来了。
可已经来不及了。
“好。”
他就回了一个字。
然后他轻轻松开我,把我往床
靠了靠。
热水袋滑下去,我一把捞住,重新捂在肚子上。
他站起来,把外套脱了,随手搭在旁边的单
椅上。
领带也抽下来,动作很利索。
“你确定要看着我煮?还是在这躺着。”
“我……我在这躺着。你快点。”
“好。”
他转身往门
走,皮鞋声比刚才轻了很多,只在地毯上留一点闷响。我看着他走到门边,突然没忍住。
“柯夜。”
“嗯。”
“那个……外套。”
“嗯?”
“对不起。把你外套弄脏了。”
“不脏。”
“有眼泪,还有鼻涕,说不定还有……总之就是很脏。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洗洗就好。”
“你那外套很贵吧。”
“嗯。”
“那你还……”
“你比外套值钱多了。”
我闭嘴了。
这
怎么就能把这种话用扔垃圾一样的语气说出来。不对,是扔垃圾都比他语速快。到底谁在陪谁啊。
门
的光被他挡去一半。他停在那儿,没走,像在等我下一句。
“你、你快去啊!我饿了!”
“好。”
脚步声终于远了。
我靠着床
,把热水袋往肚子上按了按。
还是很痛。
可注意力已经不全在痛上了。
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那句“今晚不准走”。
还有他那个“好”。
妈的。我到底在
什么。
不对,我是有计划的。我是在将计就计。我是在试探他到底能对我多好。我是在利用他的愧疚和心疼。我是在……是在……
是在什么啊。
我抓起旁边的夜夜酱抱枕,把脸埋进去。
抱枕还是那副蠢得要死的笑脸。我用力捶了它两下。
“都怪你。”
“都怪你长这么像我。害我越装越像你。”
“他才不是对我好。他是对你。对那个网上的夜夜酱。”
“我只是……只是刚好现在披着你的皮。”
可枕
上那个笑容没有变。它还是那么亮,那么满,像在说,可是你看,他根本没走哦。
我又捶了一下。
“烦死了。”
厨房那边隐隐传来锅子响,还有水烧开的声音。
很细,很小,但在夜里特别清楚。
我闭上眼,耳朵却自己追着那点动静跑,一会儿是开冰箱,一会儿是勺子碰碗。
“到底什么时候好……”
我小声念了一句。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在等。
不是等吃的。
是等他。
这个认知比痛经还难受。它不疼,但它让
心慌。像有
把我最不想承认的那点东西从
糟糟的心里
拎出来,摆在灯下面照。
“不是他。是红糖小汤圆。”
我对着空气纠正。
“对,是汤圆。我只是想吃汤圆。谁来了都一样。嗯。”
抱枕没笑。
我也没再说话。
只有小腹
处,还一阵阵发紧,像在提醒我,这个身体柔软、怕冷、会出血,也会因为一句“好”就变得奇怪。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
,只露出两只手,还按在热水袋上。
厨房的动静还在响。
……
醒。
我对着天花板发了整整五秒的呆,脑子才慢慢从昨晚那堆红糖姜水和桂花小汤圆的味道里浮出来。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比平时亮,亮得很扎眼。
我往旁边看了一眼。
空的。
床铺陷下去的地方已经平了,手摸过去,凉的。
走了啊。
我盯着那个空位,喉咙里像塞了一小团打湿的纸,莫名其妙的。
明明每天都是这样。这家伙同床早上却都不见
,有时半夜回来,有时天没亮就走。我早该习惯了。蛐蛐一个绑架犯而已,怎么可能会失落啊。
肯定是身体的问题。
亲戚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