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走到她旁边在另一把陪护椅上坐下来,也把声音压得很低,说听完课正好有同事开车回来,就搭了个便车。
他顿了顿,又说刚才先回了趟家,屋里的灯黑着,碰见孙小敏在咱家,她说爷爷住院了,他就赶紧过来了。
“小敏跟你说了?她在咱家帮我看着院子。你见到她了?”
沈秀兰微微歪着
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那道还没消的红印子上停了一下,问他的脸怎么红了。
周明远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脸,说是骑车来的,外
风大,冻的。
他把
低下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沉默了几秒,又抬起
看着沈秀兰,把声音压得更低:“秀兰,我回去的时候不知道你在医院。我还以为床上是你,我就——”
他停了一下,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认认真真地看着她,“我跟小敏道歉了,她说没事,
差阳错,不怪我,也不会告诉你,可我得告诉你,这事瞒着不行。”
沈秀兰坐在那里,手里还握着爷爷的手。她听完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长长地吐了
气,把手从爷爷手背上轻轻移开,转过身正对着周明远。
她伸手把他的脸从手掌里捧起来,拿拇指蹭了蹭他左边脸颊上还留着的红印子,说你这脸不是冻的,是你自己打的吧。
周明远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低下
把额
抵在她手指上,闷声说秀兰,我对不住你。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说这事就烂在肚子里。小敏那边,她不会提。她要是不提,我也就当没发生过。
小敏那个
脸皮薄,你要是专程去道歉,反而让她更尴尬。
周明远抬起
想说什么,她又补了一句,她也不会去问小敏。
问了,小敏就得解释,一解释两个
都尴尬。
不如就当没这回事,以后该怎么处还怎么处。她们两个之间,经得起这点误会。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以后在家里,别留
住咱俩的床了。
沈秀兰看着他,嘴角浮上来一个笑,说行,以后咱俩的床只咱俩睡,谁来都不让。
他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些,没有再说话。窗外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监护仪的滴滴声仍在平稳地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