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只猫胚子。
黎歌涂得仔细，耳朵、尾
、胡须，一笔一笔。杨浩涂得随
，最后那只猫被他涂成了一个谁都不认识的物种。
黎歌笑了半天，笑得直不起腰：“浩，这是什么？是猫还是车祸现场？”
“送你了。”
她笑声一顿，看了看那只“车祸猫”，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涂得端端正正的猫。
“我才不要！”
又去玩了陶艺。
转盘一开，泥一上手，那点
漫立刻变成了手忙脚
。
黎歌那只杯子做到一半，杯
塌了，她“哎呀”一声去救，越救塌得越厉害，弄得满手是泥。
杨浩从后面伸过手，覆在她手背上，帮她把那圈泥拢住。
两个的手都是泥，滑溜溜地叠在一起。
她忽然不动了。
“我帮帮你。”他说，声音却比平时小，悄悄话。
杨浩低
的时候，看见她脸颊上蹭了一道泥印。
他抬手，替她擦了擦——擦到一半，两个离得太近。
黎歌先转开了脸，耳朵红着。可转开之前，她在那片安静里，多停了半秒。
漫的、暧昧的气息在蔓延。
傍晚六点，夜市摊子的灯一亮，整条街像被点着了。
烤肠、章鱼小丸子、糖葫芦、炸串、臭豆腐，从摊一路吃到摊尾。黎歌负责挑，杨浩负责拿。
“张嘴。”
她举着一串章鱼小丸子，专挑了最大那颗，递到他嘴边。杨浩张嘴，被烫得轻轻嘶了一声。
“哈哈，烫吧？”
“烫。好吃。”
他咽下去，低从自己那份里挑了一颗，吹了吹，递回去。
“自己也吃一颗。”
她张嘴，接住。夜市的灯在顶亮着，的吵闹声就在耳边，可那两秒里，好像什么都不太听得见。
后来她喂他糖葫芦，他喂她烤肠；她被辣的吸溜嘴，他就把
茶塞到她手里。一来一往，两个都喂出了默契。
吃完最后一串炸年糕，黎歌看着脚边被拉得老长的两条影子，在心里说：
“……真好。”
七点多，杨浩送她回去。
这一段路安安静静的，拉着手就那么慢慢走，慢慢聊。走到路那棵大树下面。
树冠把路灯挡了一半，光线昏昏的，蝉声也稀了。
气氛刚刚好，杨浩拉过黎歌。
第一个吻落在她唇角边上，很轻，很慢，像是试水温。
她的睫毛抖了一下，没有躲。
第二个吻，正正落在嘴唇上。黎歌的手抬起来，抓住了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
再往后，这个吻就
了。
贴着的变成湿润的，湿润的又变成缠在一起的。
他的舌尖先试探着碰了碰她的下唇，像在轻轻叩门，她唇缝微微松开，他便顺势探了进去。
黎歌整个僵了一瞬，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收得更紧，指节都泛了白，可她没有躲，反倒鬼使神差地踮了踮脚。
杨浩尝到她嘴里淡淡的甜，混着她自己的一点温热气息，让他脑子嗡地一声，手臂箍得更用力。
她的舌尖被他勾着、缠着，笨拙地回应了一下，又缩回去，像受惊的小鱼，他就追过去，慢慢地、耐心地把它再引出来。
两个鼻尖蹭着鼻尖，呼吸全了，分不清谁的心跳更快。
她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呜咽，闷在
缠的唇齿间，听着像撒娇，又像求饶。
杨浩的掌心贴在她后背上，拇指来回摩挲着那片发烫的皮肤，吻得又又缓，一下一下，像要把这个夜晚拉得再长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张脸终于分开。
她的眼圈和耳朵都是红的，喘着气，抬手把耳边那缕发压了又压。
“明天见。”杨浩的嗓子哑了。
“……嗯。”她低着，声音闷闷的，“明天见。”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看他一眼；又走两步，又回一眼。
杨浩站在原地，直到黎歌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低笑了笑。
依依不舍的分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