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椅板凳被掀翻在地，碎成一地的木屑。
墙角有一
水缸，缸里的水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地上到处都是凝固的血迹，还有一些……
不知是什么的碎
。
“这是……”
洛亦君跟在我身后，待看清那一地狼藉，她俏脸瞬间变得惨白，原本红润的樱唇失了血色。
“内脏。”
我淡淡道。
“山鬼吃
只吃血，内脏它们嫌腥，会丢掉。”
洛亦君玉手紧紧捂住嘴，柳眉紧蹙，飞快地别过脸去。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痕迹。
爪印。
很
，至少有十只。
个
不一，最大的那只，爪印有
掌大小，应当便是那只开了灵智的领山鬼。
“这群山鬼如今多半在巢
中休息，距此不会太远。”
玄先生说着，转向身旁的两位教习。
“传令下去，让学子们休整一个时辰，我们便进山。”
两位教习领命而去。
我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院墙上的那几道爪痕上。
十只山鬼。
一只开了灵智，练气一层。
其余九只，顶多也就是引气
体的程度。
以玄先生的修为，收拾它们绰绰有余。
可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县城通常会配有三名至少练气三层的镇妖官作护卫。
而山鬼其实是一种极其胆小的妖物，他们修为孱弱，通常只敢在
山老林里出没，躲着县城走。
可它们今儿个怎会突然变得如此大胆，敢跑到县城里来杀？
而且是一连杀了好几户家，仿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驱使着它们。
“念安。”
洛亦君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不知何时已经缓过劲来，正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你还好吗？”
“没什么。”
我收回目光，朝她笑了笑。
“走吧，先去休息。”
第9章斗法
一个时辰后。
“此番进山，尔等切记，只许观摩，不许动手。”
待一一
代完毕，玄先生这才领着我们踏出三石县，沿一条野径往北边的山里走。
山路难行。
荆棘藤蔓缠绕，枯枝败叶没足，脚下不时有虫蚁惊起，在朽叶间窸窣作响。
每走一步，都要费上好大力气。
那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哪里吃过这种苦？不过走了半炷香，便有开始叫苦连天。
我走在队伍中段，不紧不慢。
洛亦君跟在我身侧，时不时用手为我拨开挡在面前的枝条，倒是不曾抱怨半句。
“念安。”
她忽然顿步回首，俏脸上神色微凝，玉手已按在了剑柄上。
“周承远一直在看你。”
我闻言，不动声色地往后瞥了一眼。
果然，周承远正落在队伍后方，与几个学子低声谈着什么。
山林间光影斑驳，他半张脸隐在树影里，神色晦暗不明，时不时往我这边瞅来。
“随他去。”
我收回视线，淡淡道。
“可是……”洛亦君柳眉微蹙，欲言又止。
“听我的。”
……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队伍在一处断崖前停了下来。
崖下是一片密林，林中隐隐有黑气缭绕，腥臭之气顺风飘来，熏得直皱眉。
“看来，山鬼的巢便在下方。”
玄先生指着崖下的密林，有意无意瞅了周承远几眼。
“此地
气汇聚，正适合山鬼栖息。尔等在此等候，老夫先下去探探虚实。”
说罢，他周身灵力涌动，衣袖无风自鼓。
下一瞬，一道金光自他眉心飞出。
那是一张三寸见方的符箓，通体金黄，符文流转间隐隐有雷霆之威若隐若现。
本命灵符！
我心中一凛。
传闻玄先生的本命灵符名为“九天雷纹”，乃是以九道天雷淬炼而成，一旦祭出，可召雷霆万钧，摧山裂石。
此刻，那张金色符箓化作一道流光，托着玄先生的身形，如一片落叶飘然落下断崖。
两位教习见状，各自催动法器，散至周遭隐秘处护法。
一时间，崖上只剩下我们这些学子。
等待的过程总是漫长的。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工夫，崖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嘶吼声、惨叫声、术法轰鸣声织在一起，震得树叶簌簌而落。
“是玄先生动手了！”
有惊呼。
众纷纷涌到崖边，探往下张望。
我也凑上前去。
但见崖下的密林中，雷光冲天。
玄先生一身玄袍猎猎作响，周身环绕着数十张符箓。
那些符箓如游鱼一般在他身侧穿梭，随他令化作只只雷蛇，将前处龇牙的山鬼一一劈得焦黑。
这便是符修的战斗方式。
以符为媒，以灵力为引，驱使符箓攻伐。
修为越高，能同时
控的符箓便越多，威力也越大。
玄先生是练气七层的修士，同时控数十张符箓已是极限。
只见他双手掐诀，中念念有词。
那张本命灵符忽然大放光明，雷纹流转间，一道道紫色雷弧从符中涌出，在他周身织成一张雷网。
有山鬼不知死活地扑雷网，顿时被电得浑身抽搐，黑毛焦卷，惨叫着倒飞出去。
“那便是山鬼？”
洛亦君看着崖下那些黑影，面露好奇。
我点点。
山鬼是一种低等妖物，形似猿猴，却生着一张无眼无鼻的鬼脸。
它们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短毛，四肢粗壮有力，指间生着锋利的爪子，最善于攀爬跳跃。
寻常山鬼只有引气体的修为，十只二十只聚在一起，也不是修气士的对手。
可眼下这群山鬼的数量，似乎比我想的要多上不少。
“一、二、三……”
我默默数着崖下的黑影。
整整十七只。
“怎么这么多？”
洛亦君也察觉到了不对。
我没有回答，只是皱眉望着崖下的战局。
玄先生的符箓虽然凌厉，可那些山鬼却仿佛不知疼痛一般，前仆后继地往上扑。
有几只山鬼被雷符炸得皮焦烂，露出森森白骨，却依然嘶吼着往前冲，直到被彻底烧成灰烬才肯罢休。
这不对劲。
山鬼是种极为惜命的妖物。
它们狡猾多疑，见势不妙便会遁走，宁可舍弃同伴也要保全自身。
寻常
况下，见到这等阵仗，早就四散奔逃了。
可这群山鬼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着，完全不顾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