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边。”
我指着密林
处。
洛亦君顺着我的目光望去,便见一棵老树下,蹲着一只体型格外壮硕的山鬼。
那山鬼比旁的同类大了足足一圈,肌
虬结,眼中泛着幽幽的绿光,正盯着战场中央的玄先生。
“那便是开了灵智的那只?”
“应该是。”
我盯着那只山鬼,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它太沉得住气了。
按理说,身为首领,见到同伴被屠戮,它该第一时间冲上去、或是逃跑才对。
可它却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砰——”
就在这时,崖下传来一声巨响。
玄先生一掌拍出,一张雷符化作一道碗
粗的雷蛇,将三只山鬼同时劈成焦炭。
紫金雷霆轰然炸开,激起漫天尘土,声势惊
。
那只壮硕的山鬼见状,忽然仰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下一瞬,剩余的山鬼如
水一般退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密林
处。
战斗结束了。
“今
斩杀山鬼十一只,余者遁
山,暂且不追。”
玄先生从崖下飞身而上,面色如常,只是袍角沾了些许血渍。
他落在崖边,目光扫过众
,期间在周承远的身上似乎多停留了一瞬。
“此番除妖,算是让尔等开了开眼界。回去之后,各自写一篇心得,三
后
与老夫。”
众
齐声应是。
我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望着崖下那片狼藉的密林,若有所思。
那只开了灵智的山鬼,始终没有出手。
它在等什么?
又或者……它在试探什么?
“沈大公子。”
一个聒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
,便见周承远正笑吟吟地看着我。
“方才见你一直在观察那只领
的山鬼,可是瞧出了什么门道?”
“没什么。”
我淡淡道:“只是觉得那山鬼有些古怪。”
“哦?”
周承远笑道:
“说来也巧,在下方才也觉得有些不对。那山鬼分明有出手的机会,却偏偏按兵不动,倒像是在……等着什么
的命令。”
说到这里,他忽然话锋一转,换上一副关切的小
嘴脸。
“对了,听闻沈兄的师父是沈家大小姐,沈云辞?”
我眉
微微一皱。
“周公子想说什么?”
周承远笑了笑,前进一步。
“只是忽然想起,家父前些
子与淮阳城的几位长辈喝酒,席间曾提起过沈云辞,说她年过三十,却至今未嫁,着实可惜了那般花容月貌。”
“……”
我面色一沉。
周承远却仿佛没有看到我的脸色,自顾自地叹了
气。
“家父还说,那沈云辞当年若非为了养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孩子,如今怕是早已嫁
我周家为妾了。”
他说完,将手搭在我肩上,笑容愈发温和。
“沈兄,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替你那位师父感到惋惜罢了。”
我斜过
,看着他那只令
作呕的手。
杀意在胸
翻涌。
只需一张符,一张火符,我便能让这只手从他身上消失。
可我忍住了。
周承远收回手,理了理袖
,转身离去。
我站在原地,双拳缓缓握紧。
洛亦君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旁,剑眸厉蹙,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咬牙道:
“这个周承远……到底想
什么!?”
“我不过是拒了他周家的提亲罢了,他怎能屡次三番的这般对咱们!”
话音未落,一只冰腻的纤手复上了我的拳
,白
的五指轻轻嵌
我的指缝,与我十指相扣。
她侧过脸,在我耳边压低声音:
“念安,咱们不能再等了,错过今
,便再没有机会了。”
闻言,我闭
了闭眼,将胸
翻涌的
绪强行压下去。
“不急。”
“毕竟,某
已经按耐不住了。”
第10章洛亦君
回三石县的路上,洛亦君始终没有松开我的手。
她走在我身侧,柔荑紧握,掌心传来的紧腻感让我渐渐平复方才的冲动。
“念安,你刚刚说,某
按耐不住了……”
洛亦君忽而侧过螓首,一双剑眸盈盈望来:
“是指周承远?”
“嗯。”
我微微颔首,看向队伍前方那道翠绿的身影。
周承远提起我师父,绝非无的放矢。
师父当年为了我拒婚一事,让周家颜面尽失,成了淮阳城里的笑柄。
而去年,洛亦君又为我拒了一次。
几番下来,周家若是知晓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恐怕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我。
周承远今
来此除妖,多半和我与洛亦君一样,另有图谋。
而他方才既然敢当众挑衅于我,便说明他已有了倚仗,我还需再多试探一下他的虚实。
“不过念安,你刚才是不是真想动手了?”洛亦君的另一只玉手始终虚按在剑柄上。
闻言,我笑了笑,并没有否认。
方才那一瞬,我确实动了杀念。
可那也只是一瞬。
冲动是修士的大忌。
尤其是对上周家这等庞然大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
多眼杂,待回去再说。”
说着,我想要抽回手。
可洛亦君却攥得更紧了些。
无奈,我只好抬
,尴尬的望了一眼天色。
举目所至,暮霭沉沉,乌云压顶,似有风雨欲来。
今夜,怕是不太平。
队伍回到三石县时,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玄先生原本打算连夜赶回淮阳,可那胖县令却执意要留我们住上一宿,说是要设宴款待。
玄先生本欲推辞,却架不住那胖县令一番声泪俱下的恳求,只得勉强应下。
“也罢,今
斩妖耗费不少灵力,便在此休整一夜。”
玄先生如是说道,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周承远。
周承远的嘴角微微勾起,随即又恢复如常。
这一切,被我尽收眼底。
宴席设在县衙后堂。
说是宴席,其实不过是几张拼在一起的八仙桌,摆满了大盘小碗的乡野菜肴。
胖县令亲自张罗,忙前忙后。
“诸位仙师,此乃本县特产的清蒸山笋,还有这红烧野猪
,虽比不得淮阳的珍馐,却也是小县最好的招待了。”
他一边说,一边殷勤地给玄先生布菜。
玄先生端坐主位,象征
地动了几筷子,便放下了碗箸。
两位教习陪坐在侧,亦是如此。
学子们则分坐在下首的几张桌上,三三两两地低声
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