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远坐在离我最远的那一桌,身旁围着几个谄媚的同窗,不知在说些什么,引得那几
频频侧目往我这边瞧来。
我不予理会,只伸手夹上一筷子山笋,送
中。
嗯。清脆爽
,带着一
山野的清香。
“好吃吗?”
洛亦君坐在我身侧,见我动了筷子,便也凑过来尝了一
。
“还行。”
我又夹了一筷子笋尖,放
她碗中。
“多吃些,今夜怕是要熬一熬。”
洛亦君怔了怔,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点
应下。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
不似那些闺阁
子的小
小
,她吃得
脆利落,三两
便将那笋尖随米饭咽下,末了还舔了舔唇角。
察觉到我的目光,她侧过脸来。
“看什么?”
“……没什么。”
我移开视线,端起茶盏抿了一
。
茶水是粗茶,
涩而无香,远不及师父泡的灵茶,可我此刻却没心思计较这些。
洛亦君忽然放下筷子,玉指在桌沿轻叩了两下:“话说,那只山鬼的事,你怎么看?”
我放下茶盏,沉吟片刻。
“开了灵智的山鬼,按理说应当会第一个逃跑,或者冲上来搏命。可它却藏在树后,一动不动。”
“你是说……有
在控制它?”她微蹙清眉。
“不好说,但无论如何,咱们今夜都得小心行事。”
说罢,我将一块红烧
夹
她碗中。
“唔……”
洛亦君忽然低
,看了看碗里的
,又抬
看了看我,嘴角莫名微微翘起。
“念安今
,倒像是我相公了。”
我闻言一时语塞,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
“吃你的去。”
洛亦君掩嘴轻笑,那笑声如银铃一般,引得旁边几个学子纷纷侧目。
“笑什么笑。”
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耳根却不自觉地烫了起来。
她只是看着我,剑眸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笑意愈发浓了。
“本小姐就
笑,怎么啦?”
我索
不再理她,低
专心对付碗里的饭菜。
洛亦君见状,也收了笑,安静地吃起饭来。
堂中觥筹
错,
声嘈杂,可我耳边却只听得见她偶尔咀嚼的细碎声响。
不知为何,心绪渐渐安定下来。
宴席过半,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堂外雷声隐隐,闷沉沉地滚过夜空,偶尔一道闪电撕裂云层,将窗棂映得雪白。
“看来今夜有大雨。”
胖县令抹了把额上的汗,肥脸上堆着谄笑。
“诸位仙师,小县已命
备好了厢房,待会儿便请诸位移步歇息。”
玄先生点点
,站起身来。
“老夫先去看看。”
说罢,他与两位教习一同离席而去。
堂中顿时热闹了几分,学子们放开了手脚,划拳的划拳,喝酒的喝酒,一时间杯盘狼藉。
我借着众
喧闹的掩护,悄然起身,朝堂外走去。
洛亦君紧随其后,与我一前一后出了后堂。
“去哪?”
她快步跟上来,与我并肩而行。
“透透气。”
我没有回
,径直朝县衙后院的方向走去。
县衙不大,后院便是一片空地,堆着些杂物柴禾,墙角种着几株老槐,叶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我在槐树下站定,仰
望着那片被乌云遮蔽的夜空。
闪电再次亮起,照亮了她的侧脸。
洛亦君站在我身旁,鬓发被夜风吹得微
。
“念安……”
她忽然开
:“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问。”
“你对我……”
她欲言又止,贝齿轻咬下唇。
“呃,你应该是喜欢我的,对吧,念安。”
我闻言默然许久,反问道:“你怎知我是喜欢你的?”
洛亦君抬起
,看着我,目光坦然。
“因为只有你,只有你那时不顾生死救了我!”
我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是的,两年前的那件事里,我确实救了她。
但我并不是因为是她而救的。
可我没想到,她会因此而喜欢上我。
洛亦君往前迈了一步,与我之间的距离忽然拉近了许多。
夜风送来她身上淡淡的体香,不是脂
的甜腻,而是一种
净的、犹如雨后青
般的气息。
“我……”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脸颊在夜色中也隐隐泛起红晕。
“我不是那种为了救命之恩,就要以身相许的
孩子。”
“我知道。”
“可是……”
她咬了咬唇,似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可是,若是你的话……我不介意。”
话音落下,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洛亦君。”
我开
。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点点
,又摇摇
。
“我……我不知道。”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
“我只知道,这些话,我憋了很久了。”
我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
她的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我轻轻拂过她的鬓角,将那几缕被风吹
的发丝别到她耳后。
她的耳廓很薄,此刻泛着淡淡的
色。
“等此间事了,我们再痛痛快快的聊。”
我给她画了一个大饼。
洛亦君抬起小脑袋:“当真?”
我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与她之间的距离。
她站在原地,望着我,唇角慢慢漾开一抹笑意。
“……走吧。”
我清了清嗓子,转身往回走。
“先回去歇着,今夜我若下定了决心,便教你一起动手。”
“好!”
回到厢房时,雨终于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细雨,打在瓦片上沙沙作响。
不多时,雨势便大了起来,密密匝匝地倾泻而下,将整座县衙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
我原是打算与洛亦君分开住的。
毕竟孤男寡
,同处一室,传出去对洛亦君的名声总归是不大好的。
可她却不肯。
“我不放心你一个
。”
她抱着剑站在门
。
“周承远就住在隔壁,今夜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剑快。”
我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罢了。
孩子是永远都拗不过的。
“那便依你。”
我推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
厢房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