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连成断断续续的珠串,转瞬即逝。
周中没有睡。
他看着窗外自己模糊的倒影,和倒影里靠在他肩
的那颗白发
颅。
四天。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
四天前他还是个在南昌老城区里独自扫街、靠过期胶卷和廉价稿费过活的普通大学生。
四天后他坐在这趟回程的火车上,身边睡着一个他从没想过能遇见的
。
不是那种写在小说里的、完美无缺的
主角,而是一个会在黄酒铺子里被加饭酒苦得吐舌
、会在快捷酒店里拿他手机发消息搅
两个群聊、会在他腰疼得要死的时候拍着自己大腿说“躺过来”的活生生的姑娘。
火车在铁轨上碾过一个接缝,车身微微晃了一下。芙宁娜在睡梦里皱了皱眉,往他肩窝里又蹭了蹭,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他听不懂的法语。
车厢顶上的
光灯管发出持续的嗡鸣。
过道对面,一对中年夫妻正
碰
地分食一盒已经凉透的饺子。
斜后方,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正对着手机屏幕打游戏,耳机漏出噼里啪啦的音效。
所有
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奔赴各自的目的地。
周中把手轻轻覆在芙宁娜的手背上。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醒,但反手扣住了他的指节。
时代太快了。
数码相机每秒十几张连拍,高铁几个小时就能把
从一个省扔到另一个省,社
软件上一天能划过去几百张脸。
但有些东西还是得快不起来,得靠一卷过期胶卷的化学反应,靠七个小时硬座的腰酸背疼,靠一杯接一杯试喝的绍兴黄酒,靠那些笨拙的、生涩的、词不达意的试探,才能一点一点显影成形。
铁轨在黑暗里延伸,火车
也不回地往南方开。
前方是洪都,是那个被辣椒和水汽统治的省会城市,是两个年轻
各自未完的学业和忙碌,是那些等待冲洗的底片和还没写出来的稿子。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