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去做，而且做完了还不觉得是被强迫的。
“行吧。”我叹了
气，“几点？在哪儿？”“六点，学校门集合，我开车，带你们过去。”周敏满意地把红笔还给我，“你穿好看点啊，别老是穿那件灰不溜秋的外套。”我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穿了三年的大衣，灰色的，确实不太好看。
但我衣柜里的衣服基本都是这个风格——保守、朴素、不引
注目。
一个高中班主任，不需要穿得多好看，得体就行。
六点，我准时出现在学校门。
周敏开着她那辆白色的丰田，车上已经坐了两个——一个是教英语的李梅，一个是教数学的王志远。
我上了车，四个往城东的一家私房菜馆开去。
包间在二楼，挺大的一个房间，中间一张大圆桌，能坐十五六个。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七八个，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最后坐了满满一桌。
我认识其中几个——实验中学的语文教研组长，二中的高二年级主任，还有两个面熟的老师，以前在区里的教研活动上见过。
剩下几张生面孔，周敏一一介绍，我一个一个点
微笑，说了几句客套话。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右手边空着。
周敏坐在我对面，正跟旁边的聊得热火朝天。
服务员开始上菜，凉菜、热菜、汤，摆了满满一桌。
有开了酒，白酒、啤酒都有，周敏热
地给大家倒酒，
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摆摆手说我不太能喝。
“哎呀，就喝两杯啤酒，没事的。”周敏不由分说给我倒了满满一杯。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苦的。
饭局进行到一半，包间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男。
他穿着一件
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
净利落。
个子不矮，身材保持得不错，四十来岁的样子，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
他的发剪得很短，露出饱满的额，下
的线条净利落，整个看起来不像一个体制内的部，更像一个大学教授——
有气质，有味道，而且那种味道不是刻意营造出来的，是骨子里带的。
“方主任来了！”有喊了一声。
周敏站起来，笑着介绍：“这是方远，区教育局教研室的副主任。”方远微微点，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唯一还空着的那个位置上——我的右手边。
他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冲我笑了一下，说：“你好。”“你好。”我说。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
。
我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就像走在平地上忽然踩到一个坑，身体猛地往下坠了一下。
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自在。
我端起啤酒杯，又喝了一，想用酒
把那点不自在压下去。
方远坐下之后，很快就跟桌上的聊了起来。
他说话的方式很舒服——不是那种滔滔不绝地炫耀，也不是那种故作高的卖弄，而是恰到好处的分享。
他聊到最近区里搞的教学改革，聊到高考命题的趋势，聊到语文教学的一些新理念，每一句话都言之有物，让听了觉得受益，同时又不会让觉得他在显摆。
我偷偷打量了他几次。
他说话的时候喜欢微微侧，眼睛看着对方，好像很认真地在听你讲的每一个字。
那种专注感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习惯，一种骨子里的教养。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几道细纹，不显老，反而增加了一种成熟男特有的魅力。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端酒杯的动作很优雅，像一个经常参加社
场合的。
我收回目光，低吃菜。
菜做得不错，但我没什么胃。
或者说，我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桌菜上了。hｔtps://ｍ?ltxsfb?ｃｏm
我一直在不自觉地注意着右手边的方远——他什么时候端起酒杯，什么时候放下筷子，什么时候侧过跟旁边的说话，什么时候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我甚至注意到他喝水的方式，不是大大地灌，而是小小地抿，喉结上下滚动，那个画面不知道为什么让我觉得喉咙发。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大家开始流敬酒，端着杯子满桌子转。
方远也端着酒杯站起来，跟几个碰了杯，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走到了我面前。
“听周老师说今天是你生
？”方远看着我，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明天。”我说，“明天是。”“那提前祝你生快乐。”方远举起酒杯。
我站起来，脸已经开始烧了。我酒量本来就差，两杯啤酒下肚，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我跟他碰了碰杯，喝了一，他也喝了一。
“你还好吗？看你脸红得很。”方远问。
“没事，就是不太能喝。”我笑了笑，那笑容大概因为酒的作用显得有点傻。
方远没有像其他那样客套一句就走开。他站在原地，从桌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我。
“喝点水。”他说。
动作很随意，随意得像他已经做过千百遍。
那种随意里有一种不动声色的体贴——他不问你需不需要，他直接给你。
这种态度让我愣了一下。
我接过水，喝了一，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了很多。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在看我，目光平静而温和，像在看一件他很有兴趣但又不想吓跑的东西。
我赶紧把目光移开。
饭局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大家三三两两往外走，有喝多了被扶着，有还在说着没说完的话，包间里
哄哄的。
我走在最后面，不是故意的，就是走着走着就落到了后面。
方远也放慢了脚步，跟我并排走出了饭店大门。
三月的夜风还有点凉，吹在脸上像冰块敷过一样。
我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抱了抱胳膊。
方远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很自然地把夹克脱下来，披在我肩上。
夹克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暖暖的，有种淡淡的烟
味和洗衣
的味道。
那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我说不清的气息——净的、温暖的、带着一种成熟男特有的安全感。
这种气息钻进我的鼻腔，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我的心脏，痒痒的，酥酥的，让我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不用不用——”我想把夹克还给他。
“穿着吧。”方远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着凉了不好。”我没有再推辞。
不是我推辞不掉，是我不想推辞。
我穿着他的夹克站在饭店门，夜风再吹过来的时候，不那么冷了。
或者说，冷还是冷的，但那种冷被一层温暖包裹着，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