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气味和我自己的心跳声。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我等着她开
。
这次我不能再替她做决定了——她已经放了我一次鸽子,如果她还想再放一次,那是她的权利。
但这一次,是她叫我来的。
她开
了。声音不高,有些发涩,像是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遍才终于被放出来:“我不太会做这种事。你教教我。”
她说完,方向盘上的手握得更紧了。
指节泛白,皮肤下能看到细小的青色血管。
她没有转
看我,但她的睫毛在轻轻颤。
鼻子也泛了点红。
她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冷面金组长了。
她看起来像一个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走到这里、但到了最后一刻还是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来的
。
我抬起手,慢慢地伸过去,覆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凉。
骨节分明,皮肤细腻,小指外侧有一小片泛红的茧。
无名指上有一圈颜色略浅的皮肤——那是长期戴戒指留下的印记。
今天戒指不在那里。
她出门前特意摘掉了。
她没躲。
她的呼吸顿了一拍。
然后她轻轻松开了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不是抽走,是松开。
她把手掌翻转过来,让我的手心贴着她的掌心。
她的手还是凉的,但她的手指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收拢起来,扣住了我的手。
不是握,是指尖搭在我的手背上,轻轻的,像怕用力了就会碎。
她没有看我。
她看着前方。
但她扣住了我的手。
“你不用会。”我说。“我来就行。”
我说完之后她没有回答我。m?ltxsfb.com.com
她的手还在我的手心里,没有抽走。
我们就这样坐着,两只手
握着放在方向盘的上方。
空调的风吹过来,吹动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她终于开
了,声音很轻:“我昨晚……一直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在想你会不会生气。”
“我没有生气。”
“我知道你不会生气。我就是怕。”
“怕什么?”
她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在我掌心里轻轻握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那一下比任何话语都更清晰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她怕的一切。
怕被看到,怕被知道,怕被发现其实她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冷那么硬。
怕开了那扇门之后发现自己走不了回
路。
也怕我不在那扇门后面。
她终于转过
来看我了。
那一眼大概只有一秒,但那一秒里的内容很复杂——有犹豫,有试探,有一点点如释重负。
她眼角的皮肤微微泛红。
然后她垂下眼,把手从我掌心里抽了出来——但抽走之前,她的指尖在我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
不是不小心碰到的,是指尖主动地、轻轻地在掌心划了一下,像一个无声的确认。
她启动了引擎,引擎低沉地响了一声。她没有看我,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别让
看见。”
我点了点
,推开车门。
一只脚已经踩到了水泥地面上,我停了一下。
我转过
想说点什么——说什么呢?
“下次别再放我鸽子了”太像质问,“谢谢你今天来了”太正式,“我等你”太沉重。我什么都没说。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那一眼很短,但她没有躲。她的目光从我的眼睛移到我的嘴唇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那个动作快得几乎不可察觉,但我看到了。
我下了车。
白色轿车从车位里驶出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没有减速。
但我看到她的侧脸——她看着前方,嘴角没有弧度,但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指节不再发白了。
我站在原地直到白色尾灯消失在拐角才转身上楼。
回到办公室我坐了半个小时什么都没
。
后来去茶水间倒水路过她办公室——她还没回来。
她的车还在地库里,但她
没在工位上。
我端着水杯靠在茶水间的台子边。
想着她开车去了哪里。
可能是找个没
的地方停下来,熄了火,握着方向盘发一会儿呆,想想自己刚才
了什么。
也可能直接开回公司停好车,补了一下
红,然后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来。
她推开防火门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我看到她了。
她从走廊那
走过来,表
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嘴角微抿目光平视前方,跟经过的同事点了点
。
她经过我工位的时候目光没有偏转。
但我注意到她换了一条丝巾。
今天早上她系的是那条藏蓝色的,此刻她脖子上系的是一条浅灰色的。
原来的那条被她揉成一团塞进了包里。
因为她出汗了。
因为她在停车场里把领
解开过。
因为她在那二十分钟里体温升高了不止一个度。
那条藏蓝色的丝巾被她收起来了——像一个证据,被她藏进包里不让任何
看到。
她以为没有
会注意到。
但我注意到了。
我什么都注意到了。
那天晚上我躺到床上,关了灯,没有像前两天那样把手伸进裤子里。
我用右手握住左手——就是她划过的那只手——在黑暗中慢慢握紧又松开。
回忆着她指尖的温度、力度、停留的时间。
不到一秒。
但那一秒的内容够我反复咀嚼一整夜。
她来找我了。
她道歉了。
她约我了。
她让我碰她了。
她在抽走之前故意勾了我一下。
那不是无意触碰——那是她鼓了一整夜的勇气才终于下定决心留下的记号。
我把那只手举到眼前,在黑暗中摊开又握紧。
掌心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我知道那里有东西。
我闭上眼。
明天中午。
停车场。
我翻了个身,在黑暗中慢慢睡着了。
睡着的最后一个念
是:她明天会来。
她一定会来。
她从来没有真正放过我鸽子——她只是需要比我多花一点时间来做决定。
现在她已经做了。
我把脸埋进枕
里,她的气味什么也没有留下。
但明天中午她会在停车场等我。
那辆白色轿车会停在e06柱子旁边,副驾驶的车门会从里面弹开。
她的手指会在方向盘上敲那个三快一慢的节奏。
她会不敢看我。
但我已经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