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中跟鞋已经换成家居拖鞋。
一个正常的
。正常的母亲。正常的高校教授。
但儿子对着这具身体穿过的丝袜自慰。
对着自己穿着站在讲台上讲过课、坐在办公室里批过作业、走在梧桐树下被阳光穿过叶隙照在小腿上的那层薄薄的织物。
“是我哪里做错了?”
这个念
自然而然地浮上来——像落水的
抓住的第一块浮木,因为
在无法消解的痛苦面前首先会自我归因。
“是我穿得太贴身了吗?是我在儿子面前不够注意吗?是我无意间做了什么让他想歪了的事吗?”
然后一个更冷静的声音在脑子里回答:不是。
今天早上递面包时,儿子避开了自己的手指。
已经在努力保持距离了。
是儿子自己——没有责怪母亲的意思。
没有推卸责任。
只是坐在那里,说“我只有你的这些”。
那句话里有一种让胸
发紧的东西。
不是感动。
感动是热的。
这个东西是冷的——是一种看到悬崖边缘但是不能往后退的恐惧。
因为在骂儿子之前必须先确认一件事:儿子的意思不是“丝袜好用”,是“除了你,我对任何
都没有反应”。
这句话如果换一个场合换一个对象——一个男
对一个
说——是表白的核心句子。
但儿子对母亲说的。
顾雪晴用手心接了一捧冷水。
泼在脸上。
水从前额流到下
,从下
滴进陶瓷盆——啪嗒,啪嗒,啪嗒。
冰凉的水珠顺着脖子的曲线滑进衣领,锁骨窝积了一小汪。
再一捧——又接了一捧,拍在后颈。
身体的应激反应让脊椎发出一阵短暂的冷颤。
抬起
,看着镜子里满脸是水的自己。
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你是一个母亲。你知道该怎么做。”
但身体没有动。
站在镜子前。
手指还停在大腿外侧的丝袜上。
指腹下面,那层薄薄的织物包着自己的皮肤。
而这层织物在林墨眼里是某种完全不同意义的存在。
手指从丝袜上移开,动作比预想的慢了半拍。
六点半。厨房。
顾雪晴从主卧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白色宽松t恤和
蓝色棉质长裤。
脸上重新洗过,擦
,补了一层淡淡的底妆和薄薄的
红。
发扎成了低马尾,发圈绕了三圈。
看不出任何异常——至少镜子里的那张脸是这样说的。
下楼,进厨房,开冰箱。
排骨拿出来解冻,青菜择好洗净,切葱姜蒜。
电饭锅按键滴的一声,锅里的水开始翻腾。
油烟机的声响填充了一楼整个空间。
平时做饭时会随
哼一段歌,但今天没有。
只是安静地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锅铲,锅里的油在慢慢变热。
唯一不一样的地方:今天没有穿丝袜。
当然在家的时候本来就不穿。
但今天的“不穿”和以往的“不穿”之间有一个区别——今天出门前穿了,回到家刻意换掉了。
脱下来的那双
色丝袜没有放进脏衣篮,而是直接卷好塞进了浴室的抽屉最里面。
六点半。林墨从楼上下来了。
换了衣服——黑色t恤,
灰色运动裤。
发是湿的,刚洗过脸,也许还冲了一下
发。发梢的水滴在t恤的肩线上,洇出几块
色。
从楼梯上走下来。
脚步声和平时一样——拖鞋踩着木质台阶,频率不快也不慢。
走到餐桌前,坐到平时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碗,拿起筷子。
动作顺序和平时完全一样。
没有看顾雪晴的眼睛。盯着自己碗里的米饭。筷子夹起一筷子炒青菜,放在饭上。
顾雪晴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坐下来。拿起筷子。
也没有看林墨。
筷子碰碗沿的声音。
咀嚼的声音。
汤勺碰到瓷碗边缘的叮当。
鱼缸增氧泵在一楼角落里嗡嗡地吐着气泡。
所有家居声都在。
唯独母子之间正常对话时那种无形的温度缺席了。
过了大约五分钟。顾雪晴开
了。声音平稳——不高不低,没有颤抖:“下周月考,数学准备得怎么样了?”
林墨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停顿很短——只有半秒,然后筷子继续往碗里放菜。
“还行。最后一道大题不太稳。”
“那多练练。有不懂的地方问老师。”
“嗯。”
又是沉默。筷子夹菜。汤勺舀汤。咀嚼声。
“你爸今晚值班,明天早上回来。”
“知道了。”
晚七点。
饭后。
林墨把自己的碗筷收到厨房水槽里,碗筷碰撞发出细瓷特有的尖脆声响。
说了一句“我上去写作业了”,
也不回地上了楼。
脚步踏在楼梯上,一下,两下,三下,渐渐远了。
顾雪晴坐在餐桌前。
面前还有半碗没喝完的排骨汤。
手里握着汤勺,汤勺的凹面映着天花板顶灯的倒影——一个变形的、模糊的光圈,在晃动的汤面上被切成了碎片。
心跳比平时快。
不是愤怒。
是一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某个一直以为被牢牢锁着的门,今天被推开了一条缝。
从门缝里能看到门后面的光照进来——那光不是明亮的。
是幽暗的,温热的,危险的。
坐了一会儿。把碗收了。碗筷放进洗碗机,按启动键。
晚七点四十分。滨城第三
民医院。骨科值班室。
林正宇刚查完房,走廊里护士的脚步声正在远去。
坐在转椅上,白大褂前襟敞开着,里面是浅蓝色衬衫,第一颗扣子解开了。
桌上还有没写完的
班记录,钢笔的笔帽没盖,笔尖斜在纸上。
但手机握在右手里。
监控软件的界面。时间轴拖到今天下午十六点三十二分。cam-03——二楼走廊。
画面开始播放。
四点三十一分,顾雪晴从楼梯
走上来。
走向走廊
处。
经过林墨的房间门
——停下了。
站了大约两秒。
然后伸手推开了门。
站在门
,身体微微前倾的姿态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半掩上。
cam-03只能拍到走廊。
房间内部看不到。
但能看到门的状态——没有完全关紧,还留着一条缝。
能看到从房间里透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