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说。
我知道你有事。
但你不说,我就不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妈。从小就硬。嘴硬。心也硬。但她不是坏
。”
我说我知道。
“有些事。”她顿了顿。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决定开
。”做娘的,不好跟孩子说。你长大了就懂了。”
我点了点
。
我没有再问了。
我在姥姥家的院子里坐了一个下午。
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
墙上的影子拉长了。
又变短了。
墙根下有一只猫在睡觉,卷成一团。
毛在风里轻轻地动。
它的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我盯着它的肚子看了很久,一起一伏的。
那个节奏让
安心。
像是这个世界上还有东西在用正常的节奏活着。
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树
扭着长。
树皮开裂了。
露出里面
褐色的木质。
去年的枯叶还挂在枝
上。
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
我坐在一把竹椅上。竹椅的扶手已经被磨得光滑了。泛着油亮的光,很多
的手摸过。很多年过去了。
我盯着那只猫。看着它睡了一整个下午。
我在想,母亲最后一次来这个院子是什么时候。
她坐在哪个位置。
她跟姥姥说了什么。
或者什么都没说。
她是不是也像这样,坐一个下午,看一只猫睡觉,等太阳落山。
姥姥知不知道那些事,陈建军。牛秀琴。那个孩子。
可能知道一点。可能不知道。也可能。她知道全部。但她不问。她们家的
都不问。什么都不问。
“管好自己就行。”这是母亲的
禅。也是姥姥的。也是这个家的规矩。每个
都守着自己的秘密。不打扰别
。也不让别
打扰自己。发布地址ωωω.lTxsfb.C⊙㎡
太阳落山了。
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墙上的影子被拉到了最长。
然后融进了暮色里。
我站起来。
把竹椅放回原位。
竹椅被我坐过的地方留着一小片体温,正在慢慢散去。
姥姥还在藤椅上睡着。
呼吸很均匀。
一起一伏的。
我轻手轻脚地走了。
走到院门
的时候回
看了一眼。
她还在那里。
藤椅在暮色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
---
回学校之后。
子像往常一样。上课。下课。食堂。宿舍。一切看起来都没变。但有些事
确实变了。
上课的时候。
我会走神。
盯着黑板。
但上面写的是什么,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老师在讲台上走来走去。
笔在黑板上吱吱地响。
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隔着水。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我坐在第三排。
面前摊着笔记本。
上面一个字都没写。
笔还握在手里。
但手是僵的。
旁边的同学在记笔记,笔尖划过纸面,沙沙沙的。
我在那个声音里走神了。
走到平河大堤上去了。
晚上。
有时候会突然惊醒。
不知道自己在哪。
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看到上铺的床板,听到舍友的呼吸声,窗外路灯的光,才慢慢想起来。
啊。
在学校。
在宿舍。
那个
红色的保密盘,锁在学校的储物柜里。钥匙放在贴身的
袋里,睡觉也带着。走哪儿都带着。
像是带着一个定时炸弹。
不。比炸弹更难形容。那是证据。是我母亲被摧毁的一生的证据。
一个周六的傍晚。母亲打来电话了。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是我。”
她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有点不一样,远了。像是隔着一片田野在说话。
“到了?”
“到了。”
“找到住处了?”
“找到了。跟
合租的。两室一厅。有暖气。挺好的。”
“工作呢?”
“找到了。给别
做家政。打扫卫生。做饭。”
她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那家
挺好的。对我也客气。”
我说那就好。
我还能说什么呢?
那就好。
三个字。
包含了所有想说但说不出
的话。
对陈建军的恨。
对牛秀琴的恨。
对我自己的恨。
对这个世界的不理解。
它们都藏在那三个字里。
那就好。
“那你,一个
在外面,注意身体。”
“你也是。好好念书。”
“嗯。”
沉默。
“妈。”
“嗯。”
“你。”我张了张嘴。”有什么事儿。你就告诉我。”
电话那
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说——
“告诉你有什么用呢?”
然后她挂了。电话里传来忙音。
我握着手机。站在宿舍的阳台上。晚风吹过来。楼下有
在打篮球。球拍在地上的声音,砰砰砰。那些声音在暮色里显得很遥远。
我想告诉她,有用。你告诉我。我可以替你哭。我可以替你骂。我可以替你去打那个
。我可以替你去做任何事。你不需要一个
扛着。
但我说不出来。
我握着手机,直到屏幕自动锁了。直到风把我的手吹凉了。
我才走进宿舍。
---
三月末的一个晚上。
我跟朋友在外面吃饭。
路边摊。
炒了两个菜。
喝了一瓶啤酒。
朋友在说什么。
我没太听清。
只看到他嘴在动。
我点
。
笑。
但那些动作像是被
控的。
不像是自己的。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胃突然开始翻涌。
一阵一阵的。
不是食物的问题。不是酒的问题。是有什么东西从胃底往上顶,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翻出来。
我冲进卫生间。趴在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