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钟,天完全黑了。陈述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在刷一个没什么好看的新闻页面。隔壁没有声音了。
他想起下午那杯水。她接玻璃杯时手指碰到他手背,触感停留了大概半秒。很短,短到她可能根本没注意到。但他注意到了。
窗外有蟋蟀在叫。隔着一层纱窗,声音被过滤得有点闷。
他翻了个身。墙那边没有声音。床板没有响。什么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
凌晨一点左右,林知意起来去洗手间。
赤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地板凉得有点刺。
洗手间的小夜灯亮着,光很弱,刚好够看清马桶的位置。
她没有开大灯。
回来时,走廊另一
陈述的房间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
他还没睡。
她在走廊上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落锁的声音很轻。但陈述听到了。
凌晨四点,林知意又醒了。不是噩梦,是换了床不习惯。她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过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
隔壁没有声音。
她把手放在墙上。墙很凉。
她保持这个姿势大概十秒。然后墙那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震动,陈述翻了个身,手肘碰了一下墙板。
她把手缩回来,蜷进被子。
闭眼。但没睡着。
黑暗中她脑子里闪过的,不是陈述,是另一只手。更大。手背上有青筋。挥过来的方向是她的脸。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
这次墙还在。门没开。隔壁的呼吸声很平稳,隔着一米二的墙和两道门,几乎听不见。
她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蜷了一下。不是害怕。是在确认。
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隔音确实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