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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1章(7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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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里的也听不见。

我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被骂作木,我并不觉得屈辱或愤怒。

这是一个事实陈述,就像说一块石很硬一样。

我的长处不在这里。

于是,我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了她:“那我还是去扛棺材吧。”从那以后,胡桃便很少再着我学这些东西了。

我成了往生堂里最纯粹的劳力,负责所有最沉、最累的活。

其他的客卿们在准备繁复的仪式时,我便在院子里擦拭棺木,又或是在库房里整理那些沉重的仪仗器具。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他们做他们擅长的事,我做我擅长的事,用我自己的方式,偿还那笔无形的债务。

往生堂里没有四季,只有檀香浓度的变化。

我在这个味道里迎来了我的十五岁生

这一天和之前的任何一天都没有区别,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我就已经将三新到的松木薄棺从门扛进了停灵间,汗水顺着我的额角流下来,滴在冰凉的石板上,瞬间蒸发成一小片湿痕。

胡桃一整天都没露面,直到傍晚,她才像一只夜行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把一个油纸包塞进我怀里。

纸包温热,打开一看,是个造型有些歪扭的寿桃包。

“喏,便宜你了。”她语气轻快,“吃完这个,明天就有力气把李大婶家的那楠木棺材抬上山了,那玩意儿可沉了。”我没说话,只是掰开寿桃,把里面那点少得可怜的豆沙馅连同硬的包子皮一起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

这就是我的生

简单,实在,能填饱肚子。

第二天,那个男的到来,就像一颗投死水潭的石子。

彼时我正在院子里,用一块粗布擦拭一黑漆棺材,棺木表面光滑冰冷,能映出我模糊的、没什么表的脸。

我听到了脚步声,平稳,沉着,每一步的间隔和力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我抬,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随胡桃走进了院子。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棕色长衫,衣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沉稳的暗光。

他的面容俊秀,一双石珀般的金瞳平静无波,仿佛蕴含着千年的时光。

他身上有一种与往生堂的沉寂截然不同的、更古老的静谧,像是山岩,像是玉石,坚硬而温润。

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院子的气场似乎都被他改变了。

“喂,木,别擦了,”胡桃朝我招手,脸上是那种混合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和一丝不易察小得意的笑容,“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钟离先生,我爷爷生前的好友,从今天起,就是我们往生堂的客卿了。管吃管住,不管死不管埋的那种哦。”

我放下抹布,站直身体,看向那个叫钟离的男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不是一种审视,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更纯粹的、近乎本质的评估。

在他的注视下,我感觉自己不是一个,而是一块矿石,他能直接看透我的骨骼密度,能估算出我肌发出多大的力量。

这种感觉并不令不快,反而很新奇。

这个,很强。

不是力气上的强,是另一种我说不出来的东西。

钟离先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他开,声音低沉而富有磁,像是从某个邃的中传来的回响:“周中?”

“是。”我回答。

“胡老先生曾嘱托我,他走后,要多照看一下堂主。”他的目光转向胡桃,又很快回到我身上,“同时,也提及了周家与胡家的一桩旧约。”

胡桃的眉毛挑了一下,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们,没有话。

旧约。

那个娃娃亲。

原来他来,不只是为了照顾胡桃。

还要评估我,评估这桩早就被现实撕成碎片的约定还剩下多少价值。

我心里闪过这个念,但绪没有任何波动。

这就像是工在分配任务前,先要掂量一下你能不能扛得动一百斤的货。

这是一道程序,一个事实。

我是否有资格,他是否会认可,这些都和我无关。

我的任务是活,还债。

其他的,都是他们这些“”需要考虑的事。

这桩约定是存在过,还是已经消亡,对我来说,并不比明天要扛的李大婶家的棺材更重。

我只是一个变量,一个被观察的对象。

那又如何?

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能感觉到他视线里蕴含的重量,那是一种能追溯到根源的力量,他似乎在衡量我这个落的周家唯一的后,是否还有资格与往生堂堂主的名字并列在一起。

但我的心跳依旧平稳,呼吸也未曾改变。

我只是一个扛棺材的,一个用劳力换取食宿的债务,这桩旧约,对我来说,就像璃月港里那些早已被遗忘的传说一样,遥远,而与我无关。

他评估他的,我我的活。

钟离先生看了我很久,久到胡桃都开始有些不耐烦地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

最后,他那双金色的眼瞳里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然后收回了视线,淡淡地说道:“我明白了。”他没说他明白了什么,也没对那桩旧约做出任何评判。

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结束了这个话题,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随一提。

然后他转向我,语气平淡地布置了第一个任务:“院西的那块碑石有些松动,你去将它扶正加固。”

钟离先生的到来,并没有改变我生活的本质。

太阳升起,我就去扛那些沉重的木匣子;太阳落下,我就回到那个只能放下一张硬板床的狭小偏房。

他就像院子里那棵不会说话的老槐树,存在着,却并不涉我用汗水偿还债务的循环。

事实上,他带来的唯一变化,就是让我每天的劳作时间被压缩了一点。

每当黄昏,我擦拭完最后一具棺椁,用冷水冲去一身的汗臭和木屑后,他总会像算好了时间一样,出现在往生堂那间鲜少有踏足的书房里,身前的小几上已经煮好了一壶清茶,茶香混着古籍的霉味,形成一种沉静而古怪的氛围。

他让我坐下,然后开始教我那些我在孤儿院和码错过的东西。

他教我识字,不是祷文上那种扭曲的符咒,而是契约和账本上那种方正有力的文字。

他教我握笔,我那双只习惯了撬棍和麻绳的、布满厚茧的手,第一次拿起纤细的毛笔时,抖得像风中的残烛。

笔杆很轻,但写下一个完整的字,却比扛着一棺材爬上绯云坡的阶梯还要耗费心神。

他很有耐心,从不催促,只是用他那低沉平稳的声音,讲解着一撇一捺间的力道与均衡。

这比扛活轻松,但更累脑子。

不过也无所谓,既然是客卿先生的要求,那就当是还债的一部分。

用脑子还债,倒也新鲜。

我把这一切都当成新的工作内容,就像工让我从搬矿石改成筛沙子一样,只是任务形式不同,本质都是为了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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